加入書架

第25章 意外

劍問蒼天

龍峰一脈立刻有數人衝上擂臺,扶起方,眼看著在地上斷成兩截的仙劍,個個是滿面怒容,瞪著6雪琪,恨不得要把這美麗女子給吃了一般。

臺下,蒼巖道人緊握拳頭,冷冷道:“水月師妹,你這弟子可當真心狠,明明勝了還不夠,偏偏還要仗著法寶神器生生壞了他人仙劍,這是什麼道理?”

水鏡大師一臉淡漠,冷冷道:“雪琪修行太淺,道行不深,無法控制‘天璇’這等神物,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蒼巖道人怒氣上衝,便要作,忽然間一隻手放到了他肩膀之上,卻是道衍真人不知何時站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蒼巖道人看了看他,終於強把怒氣壓了下去,鼻中重重哼了一聲,大步走開。

道衍真人望著蒼巖道人高大的背影,搖了搖頭,苦笑一聲,轉過頭來,正要說話,卻見水鏡大師居然也走了開去。這時6雪琪已然從臺上走了下來,來到水月身前,水月看了看她,臉上泛起一絲微笑,點了點頭。6雪琪也不說話,微微施了一禮,便站在了水月身後,跟著她揚長去了。

張清越站在一旁,這才從剛才那一場驚心動魄的鬥法中回過神來,看著水月與6雪琪這一對師徒漸行漸遠,忽然現這兩人竟是這般相象,一樣的冷若冰霜,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似的。

他正看得出神,忽只聽身旁曾:“想不到天璇這等神物也出世了!”

張清越莫名其妙,道:“天璇是什麼東西?”

這時圍觀的青雲弟子都漸漸散開,曾書言向同門風回峰的弟子打了個招呼,和張清越一起走開,口中道:“天璇就是你剛才看見6雪琪使用的那柄仙劍了。我以前曾經在異寶十篇中看過記載,天璇最早出現是在千年前一個散仙枯心上人手中,傳說這法寶乃九天異鐵落入凡間,枯心上人在北極冰原偶得,修煉而成。當年正魔決戰,正道之中自然是以我們蒼嵐門青葉祖師為,但這枯心上人也是大大有名,尤其是他以這天璇神劍,與魔教兇人黑心老人激鬥了三日三夜,最後重創黑心老人,為我正道除了一個心腹大患。據說當時也只有這天璇神劍可以剋制魔教至兇之物噬血珠,從此‘天璇’之名響徹世間,成了修真人士心中夢寐以求的神物法寶。不過聽說枯心上人坐化之後,這天璇就不知所蹤,想不到居然落到了小竺峰的手裡。”

說到這裡,曾:“小凡師弟,那6雪琪有了這等神物,只怕我們此次大試都沒有希望了。”

張清越卻沒有什麼失望之情,反正他也從未想過自己能夠有什麼作為,只是看著曾書言頗為失望的樣子,心中奇怪,問道:“咦,曾師兄,你不是對我說你對這次大試也不是很感興趣的麼,怎麼看來很失望的樣子?”

曾:“不過若真的能夠站在臺上撐到最後,那也是很威風的,你不覺得嗎?”

張清越啞然失笑。

曾書言看他樣子古怪,心下倒有些不好意思,捶了他一拳,笑道:“你笑什麼?”話未說完,自己倒也笑了起來。

二人笑著走向另一座擂臺,看著另一場比試。

這一天中,大竺峰除了張清越外,出戰的七名弟子中,四勝三敗,宋大義、田靈素、何大川和杜必言都進入了下一輪,加上運氣好的張清越,大竺峰八名弟子中倒有五人晉級,這是數百年來少有的好成績,只把田不悔樂得合不攏嘴。

第二日。

早晨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雲海之上,蒼嵐門弟子如前一日一樣來到廣場上,繼續觀看著這一甲子一次的蒼嵐門七脈會武大試。

大竺峰眾人站在昨日那張紅榜之下,只見那紅榜上有一半人的名字被除了去,而在張清越的名字旁邊,也寫上他今日的對手楚譽宏。

從早上起來,張清越心裡就不知為何開始緊張,雖然他明知道自己多半是來見識一下,但心裡頭就是不由自主地緊張,心跳加,口乾舌燥,連早飯也只吃了兩口就沒有胃口了。

此刻他正悄聲問站在身邊的大師兄宋大義,道:“大師兄,這楚譽宏是什麼人,厲害麼?”

宋大義皺著眉頭,搖頭道:“我也不清楚,以前沒聽說過,看著榜上寫著他是朝陽峰一脈弟子,但是道行怎樣我也不知道。”說到這裡,宋大義看了張清越一眼,見他很是緊張的樣子,微笑道:“小師弟,別緊張,不打緊的,我第一次參加大試也是緊張的要命,上了擂臺就好了。”

張清越吶吶道:“是。”

這時站在一旁的杜必言走了過來,不懷好意地笑道:“喂,諸位師兄,不如我們來打個賭,看小師弟這一次勝負如何”

“好啊好啊,我賭小師弟輸!”

“我也是!”

“我也是對了,我壓雙份!”

“算我一份。”

宋大義大怒,指著眾人道:“你們幹什麼,小師弟比試在即,你們還打擊他不成?”

張清越感激不已,叫道:“大師兄”

宋大義:“老六。”

杜必言吐了吐舌頭:“大師兄,我剛才是開開玩笑的,你可千萬別告訴師父。”

宋大義:“不是,反正你都打擊過了,剛才你開的那個賭我壓五份!”

杜必言、張清越:“”

這時田不悔與蘇婉走了過來,大竺峰眾弟子都迎了上去,田不悔看了看眾人,道:“昨日你們的表現不錯,但今日進入第二輪,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各脈的精英弟子,你們切要小心。”

眾人齊聲道:“是。”

蘇婉看了一眼張清越,走了過來,道:“小凡,今天你是第一次比試,一切小心,知道了麼?”

張清越心頭掠過一陣溫暖,低聲道:“是,師孃。”

蘇婉點了點頭,還想說些什麼,忽然間只聽鐘鼎齊鳴,比試已正式開始。田不悔與蘇婉對望一眼,點了點頭,道:“你們自己都知道比試的地方了罷,剛才那張紅榜上也寫清楚了,等一會比試開始之後,我和你們師孃也會到臺下看你們比試,可不要讓我們丟臉了。”

眾人一起應聲,田不悔點了點頭,與蘇婉一起低聲說著話,走了開去。隨著他們一起來的田靈素轉眼向四周看了看,向張清越走來,張清越心頭忽地一陣急跳。

走到跟前,田靈素直直看了看張清越,忽地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回頭對眾人笑道:“你們看小凡多緊張啊,額頭上都冒汗了。”

眾人都笑,宋大義也笑道:“我剛才也安慰過小師弟了,不過看起來也沒什麼用處,還是要小師妹你出馬才行。”

田靈素啐了一口,轉頭對張清越道:“小凡,我等一會也要比試,不能去為你加油了,你自己要努力,還有,一切小心啊!”

張清越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美麗臉龐,吹氣如蘭,彷彿聞到了淡淡幽香,忍不住心中一陣激動,重重點頭,卻不知怎麼,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田靈素卻顯然沒有想得太多,衝著張清越笑了笑,便走過去與各位師兄談了幾句,片刻之後,眾人三三兩兩都分開走去了,顯然比試的去了擂臺,沒比試的就去為同門加油,只是,卻根本沒有人想到與張清越一起,或許,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個根本沒希望的人吧。

張清越站在原地,看著諸位師兄都走得遠了,心中忽然一陣說不出的難受,緩緩走到那張紅榜前,又仔細看了一遍。

他與那朝陽峰弟子楚譽宏被安排在了最遠的“震”位臺上比試。

張清越苦笑了一聲,向著前方走去。一路之上,無數青雲弟子穿來行去,談笑風聲,張清越在一旁聽了,多半是議論昨日比試結果的。昨日比試,眾人公認的幾位熱門人物均輕鬆勝出,其間還有不少人談到了龍峰一脈除了齊浩之外,似乎又出了個年輕高手,張清越聽他們形容了幾句,便猜想那多半便是林驚鴻了。但更多人談論的卻是小竺峰的6雪琪。這擁有神劍“天璇”的美麗女子,道行高深出人意料倒還罷了,但昨日在眾目睽睽之下,生生擊斷了對手的仙劍,似乎令許多人很是不滿,不過這卻讓更多人想去觀看她的比試,人氣反而有升無降。此外,失蹤已久的“天璇”更是引人注目,不知有多少人想去看看這千年前正魔大戰時的神物,就連一些蒼嵐門長老也不例外。

張清越邊聽邊走,心中也不禁想起了昨日那冰霜美人6雪琪的模樣,搖了搖頭。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呼喊:“小凡。”

這聲音聽起來十分熟悉,張清越抬頭一看,立刻笑了出來,只見林驚鴻大步走了過來,張清越迎了上去,笑道:“我說怎麼一直找不到你呢,原來跑到這裡來了!”

林驚鴻向身後一指,道:“今天我還要比試,就在‘坎’位臺上,自然要早早過來準備了。”說著上下打量了張清越一番,笑道:“今天也輪到你了吧,在哪個臺?”

張清越道:“我在‘震’臺,馬上要開始了,不能過去給你喝彩了,你自己要小心。”

林驚鴻笑道:“你也是,咦,怎麼你同門師兄長輩都沒來看看你的?”

張清越怔了一下,強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一脈人少,而且今天比試的人又多,師父師孃他們都去觀看大師兄和師姐的比試了。”

林驚鴻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清越振作精神,笑道:“這也沒什麼,反正我也只是來見識一下,不打緊的。倒是你可要加油了,可別讓別人說我們柳廟村裡出來的人沒出息。”

林驚鴻重重點頭,正要說些什麼,身後忽然傳來一聲鐘鼎響聲,他回頭看了看,道:“我的比試就要開始了,不和你說話了,等一會如果來得及,我立刻過去看你。”

張清越點了點頭,道:“你快去吧。”

林驚鴻轉身走了,張清越看著他背影走遠,在心中唸了一句:“如果你趕得及過來,我還能在臺上支撐得住的話,那才是奇怪。”

他在自己心裡這般自嘲著,慢慢走到了“震”位臺邊,這裡是雲海廣場的最東邊,一眼看去,居然只有十幾個青雲弟子,多半也是朝陽峰門下弟子,與中央處6雪琪的乾臺相比真是天差地別。臺下只擺了一把椅子,一個白鬍子老頭坐在那兒,張清越看了他一眼,只覺得有些眼熟,想了一下,便想起這是昨日早上在6雪琪比試前,在人群外頭罵弟子好色,還埋怨不該招收女弟子的那位長老,只是不知道他是蒼嵐門哪一脈的門下。

七脈會武大試之中,共有八座擂臺,一般情況下,每座擂臺蒼嵐門都會安排至少一位長老坐鎮,否則年輕弟子年少氣盛,打得興起那便不好控制了。

張清越走了過去,來到那白鬍子老頭面前,彎腰施了一禮,道:“師伯,我是大竺峰門下弟子張清越,今日在‘震’位臺上比試。”

白鬍子老頭轉過頭,瞄了張清越一眼,漫不經心地道:“哦,你來了,馬上要開始了,你上臺吧。”

張清越應了一聲,向臺上看了一眼,見臺上空無一人,看樣子那叫楚譽宏的朝陽峰弟子還沒有來。他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遵從白鬍子老頭的話,從臺階上走上臺去。同時,身後臺下的一眾朝陽峰弟子中,登時傳出了竊竊私語,顯然在議論著他。

這時,清晨的太陽已經升起,接天峰的第一縷陽光悄悄落在了他的身上,有一點點的暖意。張清越站在臺上,向東方天際望去,那裡,一輪初升的朝陽正緩緩升起,紅通通的,光線柔和而不刺眼,映紅了天邊遠處的雲霞。

張清越的心中,忽然有一陣感慨,五年前,他還是一個不懂世事的農村小孩,從來不曾夢想過會有站在接天峰上觀看日出的這一天,不,不是沒有夢想過,而是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世間會有如此美麗的日出。

一轉眼間,人生渺渺如白雲。

他一個十六歲少年的心境,此刻竟像是六十歲老者的愁苦。

他伸出手,探到懷中,摸著了那根冰涼的玄鐵棍。一個月前,在所有人都不知道也不會注意的情況下,張清越驚訝地現了自己竟然可以勉強操縱這根黑呼呼的玄鐵棍,那一刻,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而,當他在夜深人靜無數次地重複之後,隨著他的念力驅動,這根玄鐵棍的的確確在移動著。

“驅物”,這是蒼嵐門修真道法中如雷灌耳的一個詞,是太極玄清道修煉至玉清境第四層境界的表現,更是每一個新近弟子在無數年修煉的日子中都在深心處重複念著,盼望著,努力著,而張清越甚至於只敢在夢裡才想著自己達到這個境界,能夠在師父面前爭一口氣,能夠讓師父開顏一笑。

可是,這可能嗎?

張清越拼命壓抑住了自己,沒有對任何人說起此事,而與此同時,他在試著用念力去驅動其他物體如廚房的鍋碗瓢盆時,卻沒有任何動靜,這也打擊了他的自信心。他百思不得其解,如何會出現這麼古怪的情況?

深夜夢迴,他爬起凝視著這似乎註定與他糾纏不清古古怪怪的玄鐵棍時,都能感覺到那一絲冰涼之氣,在他身體裡緩緩遊蕩。

“當!”清脆的鐘鼎聲響了起來,嚇了張清越一跳,把他驚醒過來。轉頭一看,只見臺下仍舊是那十幾個朝陽峰弟子,白鬍子老頭仍然坐在那裡昏昏欲睡,但是在臺上對面,卻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男子,三十左右模樣,正向自己微笑著看來。

張清越臉上一紅,連忙行了一禮,道:“大竺峰弟子張清越,向楚師兄請教。”

楚譽宏微笑道:“不敢不敢,江山代有才人出,張師弟年紀雖輕,但大試在前,依然神色自若站在臺上,毫無焦急神色,更無膽怯之情,比起我當年強得太多了,佩服佩服。”

張清越呆了一下,吶吶道:“不瞞師兄,我剛才其實是在呆。”

“譁”,臺下一片譁然,那十幾個朝陽峰弟子無不笑得打跌,楚譽宏也愣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隨即又感覺不妥,強忍住道:“張師弟說笑了,呃,時辰已到,我這就向師弟討教了。”

張清越心裡一跳,一陣緊張,慢慢道:“請楚師兄手下留情。”

楚譽宏笑而不答,看他樣子似是成竹在胸,只見他右手一震,“哐啷”一聲,一柄散了淡淡黃光的仙劍祭起。

“劍名‘少陽’,張師弟,請。”

張清越向那少陽仙劍看了一眼,只見那劍上黃色光芒純正溫和,遠遠的便感覺精神一振,看來並非凡品。他暗地裡吞了口口水,不覺面上有些熱,但終於還是伸手到懷中,握住了那跟玄鐵棍,拿了出來。

場中所有的人,楚譽宏和臺下十幾個朝陽峰的弟子,目光都落到了這黑呼呼的玄鐵棍上。

一時無聲。

“哈哈哈哈”不知是誰第一個笑了出來,打破了寧靜,反正片刻之後臺下笑成了一片,夾雜著不知道是誰怪辛苦地說道:“那、那是什麼?”

“我早就說過,大竺峰的人個個古怪,你別說,昨天那個瘦子用骰子法寶就成了笑柄,沒想到今天,今天居然還有用玄鐵棍的人,真、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

此刻就連臺上的楚譽宏也忍耐不住,笑了幾聲才辛苦忍住,道:“張師弟,這就是、呵呵,是你的,呵呵,對不住,我控制不了,啊,這就是你的法寶麼?”

張清越聽著身邊之人笑成一片,臉色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本也知道用這根玄鐵棍太過難看,必定惹人恥笑,但偏偏其他事物不能驅動,而且他深心處也隱隱有那麼一絲小小的、微微的希望,希望這真的可以證明他自己,所以到了最後還是把這玄鐵棍帶了出來。

可是,到了最後,這玄鐵棍帶給他的,卻還是別人的蔑視與嘲笑。周圍的人大聲笑著,張清越低下了頭,目光所及,這個世界只剩下了他手中那根黑色而難看的玄鐵棍。

他們笑著,大聲笑著,一如臨行前同門師兄們那樣大聲笑著,甚至連他深深念著的靈兒師姐也一般笑著。

他低下了頭,合上了眼。

冰涼的感覺彷彿從身體深處幽幽叫喚了一聲,緩緩在他身體裡遊蕩。

一個人,感覺最孤獨的時候是什麼?

是不是獨自面對著整個世界的冷漠,是不是獨自面對著所有的恥笑?

一個人的血,是冰冷還是沸騰?

他霍然抬頭,看著前方。

這時,陽光正照在他的臉龐,沒有人看清他的表情。

楚譽宏手中的少陽仙劍,在臺下的笑聲與喝彩中,迸出幾乎可與此刻初升太陽一般的光輝,燦爛輝煌,正氣凜然。隨著他法訣引處,一聲斷喝,少陽仙劍如煌煌日光,堂堂正正壓了過來。

一股熱氣,撲面而來,但張清越的心裡卻寒冷如冰。不知為了什麼,看著前方那團襲來的光明,在那一個瞬間,他忽然想起了許久以前的那個早上:他與林驚鴻在野外度過了一個驚心動魄的夜晚,回到柳廟村時,卻看見了一片屍山血海,就在那個早上,他所有的幸福都失去了,他甚至感覺到自己被埋在了那片血海之中,拼命掙扎,妄想找到自己的親人卻終究無法可施,痛入心間。

熱氣彷彿要炙傷了他的皮膚,他眼前卻又浮現起那一個幽靜的夜晚,碧水潭邊,那一個美麗女子站在水邊,與愛人緊緊相擁。

“啊!”這一個十六歲的少年低低呻吟,莫名的痛楚竟這般強烈,以至於他完全忘記了迎面而來的光芒卻咬破了嘴唇,殷紅的鮮血,輕輕滴落。

落在那黑色的,玄青中帶著紅絲如血的玄鐵棍上。

下一刻,他被那團太陽般燦爛的光芒吞沒了。

臺下一片歡呼,朝陽峰弟子無不喜形於色,只有夾雜在他們笑聲中的一聲驚呼,顯得那麼刺耳。

突然出現的曾充滿敵意的目光,大聲嘆息,為了這新交的朋友惋惜不已,可惜按大試規則不能幫忙,不然看他義憤填膺的樣子多半便衝上臺去了。

就連坐在一旁的白鬍子老頭似也被曾書言驚動,瞄了一眼過來。

臺上,燦爛的金黃光芒與天際初升的陽光交相輝映,輝煌耀眼,楚譽宏心裡一陣得意,這一刻連他自己也覺得自己修行已經達到了從未豈及的巔峰,而他,在勝過了眼前這不中看更不中打的對手之後,必將高歌猛進,就算是最後折桂也未可知!畢竟,過了今天,也只是需要再勝四場而已。

念及此處,他嘴角壓抑不住地露出笑容,少陽仙劍光芒更盛,眼看著前方那少年在熾熱的光芒中痛苦地皺起了臉,甚至咬破了嘴唇。

忽然,就在此刻,他的心臟猛地一跳,就像有人在他身體裡用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在所有人都看不清張清越的這個時候,楚譽宏,這個站在張清越對面的人,卻分明透過自己少陽仙劍燦爛光芒,看見他抬起了頭,睜開了眼。

那一雙血紅色的充滿暴戾殺戮的眼神!

一股無形未知的冰冷迅擴展開來,楚譽宏眼看著那根黑色的玄鐵棍在這一刻似乎活了過來一般,黑氣騰騰,棒頂端那顆圓珠更是青光大做,映在張清越的身上,彷彿已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一切變化都生在少陽仙劍的光芒之內,除了楚譽宏再也沒人看見。

楚譽宏驚駭之極,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冰涼氣息就已藏在少陽仙劍光芒下纏上了他,他幾乎立刻就感覺到了一陣天旋地轉,全身上下噁心欲吐;片刻之後,玄鐵棍上那顆圓珠出的淡淡青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臺下,曾書言緊張地看著被那團光芒包住的張清越,一想到張清越現在就像一隻被燒烤的猴子(按常理應該想到是豬被燒烤,可不知怎麼曾書言腦海中出現了猴子的念頭),他幾乎都不願意再看下去了,相反,朝陽峰弟子們卻都是鼓掌歡呼,樂不可支。

便在此時,忽然間眾人只聽得臺上楚譽宏一聲大吼,少陽仙劍振天而起,光芒立刻消散,現出了張清越的身影。而楚譽宏竟似乎身負重傷,連連後退,片刻之後,在眾人驚訝的目光裡,他面上七竅竟同時都湧出血來,顫巍巍地伸出右手指著張清越,好象想說什麼,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話來。

片刻之後,只見他身子搖晃了幾下,咚的一聲摔倒在地,昏了過去,不醒人事。

臺上臺下,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驚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