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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下山

劍問蒼天

齊浩與曾書言看到張清越在此,或多或少都是微笑著打了個招呼,只有6雪琪依然一臉漠然,但眼光仍是向他瞄了一眼,眼眸深處彷彿也有不知名的情緒閃過,但轉眼就消散不見。

道衍真人看著堂下四人,微笑道:“今日讓你們四人前來,是有一事,要讓你們下山去歷練一番。”

齊浩等人一起動容。

道衍真人便把前日空桑山“萬蝠古窟”一事說了一遍,又道:“此事關係重大,你們四人乃是我門下精英,所以才會派遣你們去查探一番。但魔教妖人奸險毒辣,你們都要小心從事。”

四人齊聲道:“是。”

道衍真人點了點頭,道:“此外,除了我蒼嵐門外,焚霞谷與梵音寺都有派出出色弟子前往一同追查,你們在人前不可失禮,但也不可折了我蒼嵐門的氣勢。此外,而且長門的蕭逸塵蕭師兄也早已過去空桑山追查此事,你們若找到他,凡事便多多商量。”

四人對望一眼,又是齊聲答應。

道衍真人細細看了這四個年輕一代的弟子一眼,最後目光落到齊浩身上,招手道:“齊浩,你過來。”

齊浩怔了一下,走上前去,道衍真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轉頭對蒼巖道人笑道:“師弟,你們龍峰後繼有人啊!”

蒼巖道人的臉色從剛才開始就不大好看,此時終於露出了些笑容,笑道:“師兄笑話了。”

道衍真人微笑著從懷中拿出一物,遞給齊浩,道:“收下罷。”

齊浩接過一看,卻是一面小鏡,形狀古拙,青銅鏤邊,上刻龍,下刻虎,鏡上刻著八卦方位,中間鏡片處卻非一般銅鏡,黃濛濛的看不清楚。

齊浩還沒反應過來,一旁的蒼松真人已然喜形於色,喝道:“傻小子,還怔著做什麼,快跪下謝恩。”

齊浩立刻醒悟,知道手中這不起眼的東西多半便是法寶“**鏡”,連忙跪下,道:“多謝掌門師伯。”

道衍真人微笑著道:“不必了不必了,起來吧。”說著向其他人道:“你們先出去吧。”

眾人知道他要傳授齊浩**鏡的秘訣,便一起退了出來。

走到殿外,張清越先和田不悔走到一邊,田不悔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現在身負重任,就不要再回大竺峰,等一下便與他們三人一起下山吧,大竺峰那裡我替你說一下。”

張清越吃了一驚,隨即低下了頭,低聲道:“是,師父。”

田不悔道:“你養傷的這一個月裡,我聽說你師孃傳了你些御劍法門和道法秘訣,你可都記下了?”

張清越點頭道:“是,弟子都記下了。”

田不悔轉過了身子,緩緩道:“那就好,雖然你資質不好,但始終是我大竺峰門下,出去了不要給我丟臉。”

張清越立刻道:“是,師父,弟子決不會丟你老人家的臉。”

田不悔哼了一聲,他揹著身子,張清越也看不到他的臉,不知他是什麼表情,但聽他聲音,倒也沒有什麼怒氣。半晌,田不悔彷彿嘆了口氣,轉頭看了看張清越,也不多說什麼,擺了擺手,算是打過了招呼,便祭起仙劍破空去了。

張清越怔怔地看著師父身影化做一道赤芒,消失在天際,直到肩頭被人拍了一下,嚇了一跳,連忙轉過身來,卻正是笑嘻嘻的曾書言,再看看周圍,其他各脈的座都已走了,只剩下了他們兩人還有站在遠處獨立的6雪琪。

曾:“算你命大,我還擔心你這次過不了關呢!”

張清越與他在一起,登時便感覺輕鬆多了,聞言笑道:“是啊,我也嚇了半死。”

曾書言拍拍他的肩膀,向他前後看了看,低聲道:“怎麼沒把小灰帶來?”

張清越苦著臉道:“我一早被師父帶來,沒想到會立刻下山,什麼都沒帶呢,哪裡想得到小灰?”

曾:“沒事,衣服我可以借你,要不等我們到山下河陰城裡去買也可以。”說著他向張清越眨了眨眼,悄聲道:“呵呵,反正我們這次可賺到了。”

張清越不解其意,道:“什麼?”

曾書言眉毛聳動,往身後一瞄,嘿嘿偷笑道:“有美女同行啊!”

張清越又好氣又好笑,但還是向6雪琪那裡看了一眼,與此同時,彷彿6雪琪也有感應似的,向這裡看了一眼,二人目光遠遠相望,張清越只覺得她目光如霜,嚇了一跳,連忙移開了視線。

二人說笑了一會,曾書言正對著他偷聲說著以後與6雪琪上路如何如何的時候,卻忽然現張清越原本微笑的臉上忽然僵硬了起來,目光也變得直了,盯著他的身後。

曾書言微覺疑惑,轉頭看去,卻見在長長臺階之下,一個男人歪歪扭扭走了上來,四十多歲,身上衣服還算乾淨,但一臉茫然,目光呆滯,口中胡亂地說些前言不接後語的話:

“下雨了,天黑了臭孃親啊神仙,神仙,嘿嘿,神仙啊”

在曾書言和遠處看過來的6雪琪的注視下,張清越走了過去,走得很慢很慢,彷彿過了許久,他才走到那個男子身邊。

就像,走到了往事身邊!

“王二叔,你還好嗎?”他拼命壓抑著激動心情,低低地道。

那男人眼中卻似乎完全沒有張清越的存在,口中依然唸唸有詞,甩開張清越走了過去,不久,消失在大殿後邊。

“他是誰啊?”曾。

張清越看著王二叔身影消失的地方,悽然道:“一個瘋子!”

曾書言看他臉色,知趣地沒有再問下去。過了一會,滿臉喜色的齊浩從大殿中走了出來,向著他們三人打了個招呼。

張清越心不在焉地與曾書言一起走了過去,幾人商議之下(張清越怔怔出神,一言不),決定先下山到河陰城裡。

曾:“齊師兄,掌門師伯傳給你的**鏡可厲害麼?”

齊浩笑道:“**鏡乃我蒼嵐門至寶,自然厲害,怕只怕我修行不夠啊!呵呵,好了,此處乃是山頂,除了七脈座外其餘弟子不能御劍,我們下去雲海,從那裡再御劍飛到河陰城吧。”

6雪琪面無表情,張清越茫然點頭,只有曾書言笑容滿面,看來下山對他這一個好玩的人來說,可算是一件喜事。

從蒼嵐門到河陰城,這一路之上,蒼嵐門最“出色”的四位弟子御劍而來,別人都是輕鬆自如,但張清越便不免有些吃力。

他養傷一月,蘇婉似乎早就料到他不會有事,傳了他些蒼嵐門道法秘訣,順道把如何驅用法寶御空而行的方法也傳了給他。其實說也簡單,只要道行夠深,法寶不是太次,以青雲道法輔以念力驅動法寶即可。不過張清越修行不深,法寶自然是不差,卻大是古怪,對新學的蒼嵐門道法也頗為陌生,這一用起來便大是麻煩。

當初蘇婉也沒想到他一上接天峰就立刻要下山,還想著先讓他記住法訣,回大竺峰後再讓他多加練習,其他各脈的座當然也不知道這古怪小子的底細,看他在七脈會武大試中的表現,想當然便以為這最基本的御劍道法他是知道的。卻不知張清越偷學道法,糊里糊塗的練到了“驅物”境界,卻哪裡知道什麼御劍的本事。

看著其他人祭起仙劍,齊浩是白色的“寒冰”仙劍,6雪琪是藍色“天璇”仙劍,曾書言則是一柄微帶紫氣的仙劍“軒轅”。張清越心中緊張,強撐著祭起“玄鐵棍”,但在感覺上卻似乎差了一些,沒有七脈會武那日得心應手的感覺。

穿雲越山,這一段本是半日的路程,四人卻直到太陽下山了才到達河陰城。張清越與另外三人為了避嫌,在河陰城外一個僻靜處落到地上時,全身上下都已溼透,面色蒼白,看這情形似乎比當日比試時還要辛苦。

這一路在天上,他幾次掌握不住玄鐵棍,若不是齊浩等人在他身邊看出不對,不敢離他太遠,及時加以援手,只怕他這新近的蒼嵐門“出色弟子”不免從高空摔下粉身碎骨而死,還未替師門爭光便先遺臭萬年,讓蒼嵐門丟盡臉面。齊浩等人決定在城外停下,步行進城,雖有避嫌之意,但也有生怕萬一在城中鬧市,眾目睽睽之下,張清越一個不好栽了下去,蒼嵐門兩千年來在這裡辛辛苦苦建立的崇高威信便要毀於一旦,嗚呼哀哉!

稍事休息,待張清越緩過氣來,四人便在夕陽中,向那座高大的河陰城裡走去。張清越走在最後,感覺到前頭齊浩與6雪琪不時投來疑惑的目光,顯然他們不能理解為何一個在七脈會武大試中大放異彩的人,居然連普通的御劍而行也用不清楚。倒是曾書言依舊笑呵呵的與張清越走在一起,絕口不提剛才的事,口中滔滔不絕地向張清越介紹著河陰城:

“方圓百里之內,這裡是最大最繁華的所在了。住在這城裡的百姓,少說也有個二、三十萬人,而且地理位置又好,往來商旅極多,更是熱鬧”

張清越聽著聽著,心中著實佩服曾:“?”

曾:“這有什麼,看。”說著他面露詭笑,偷偷附耳到張清越耳邊,低聲道:“其實我來過這裡好多次了,都是偷跑下山的。”

張清越大吃一驚,道:“你,你”

曾:“看你嚇得那個樣子?這有什麼。從我修習御劍之術,自然是要經常練習,飛著飛著飛到這裡,累了下去逛逛街有什麼了不起的!”

張清越為之啞然。

聽著他們二人在後邊嘀嘀咕咕,齊浩微微一笑,向身旁的6雪琪道:“6師妹,天色已晚,今晚我們就在這裡過夜,明日再趕路吧。”

6雪琪一張臉上冷若冰霜,沒有絲毫表情,只淡淡點了點頭。

進到城內,他們為了避免麻煩,一早便把蒼嵐門弟子服飾給換過了,倒也沒引起什麼懷疑,但6雪琪相貌絕美,卻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惹得不少路人駐足觀看。張清越在一旁瞄了6雪琪一眼,見她雖然面無表情,但一雙明眸卻閃過一絲怒意,不由得為這些路人擔心起來,萬一天璇出鞘,只怕這歷史悠久的古城先毀了一半。

不過6雪琪的涵養顯然要比張清越料想的要好得多,一直到他們住進一家名叫“山海苑”的客棧之後,6雪琪也沒有什麼動靜。齊浩在眾人中閱歷最深,四人隱隱便是以他為,像這等住店之事也是他上前張羅,其後他們便被店家安排到最上等的後園居住。

這家山海苑規模頗大,後園**有四個別苑,他們四人住在西苑,每人一間房子,回去休息了一下,齊浩便叫上眾人,到前頭酒樓吃飯。

山海苑自帶酒樓,地處河陰城最熱鬧的大街之上,但在三樓貴賓廳裡,卻是清淨的很,寬敞的大廳裡只擺了不到十張桌子,現在大概有五桌有著客人正在吃飯。齊浩叫過小二,點了幾樣菜,看他樣子對這裡熟悉的很,多半是常客了。

張清越心裡這般想著,他出身農家,從未到過山海苑這等奢華之地,剛才經過二樓時看見大廳裡富麗堂皇,但走到三樓卻見雕龍畫鳳,紅木橫樑,古香古色,與二樓完全兩樣。他自然不知道世間人若是到了富貴處,便反倒追求起身份品位來了,縱然有些人喜歡光彩奢華,但為了讓人說上一句自己有些修養,附庸風雅也是常有的。

他們四人坐在靠窗的一張小桌上,曾書言向廳堂裡的佈置看了一眼,對齊浩道:“齊師兄,這裡的價錢不便宜吧?”

齊浩微微一笑,道:“這裡是河陰城裡最好的酒樓,自然便宜不到哪去,不過我們蒼嵐門在這裡素有名聲,他們老闆巴不得我們來,不會收我們多少錢的。”

曾書言“啊”了一聲,點頭稱是,過了一會,店小二便端了數盤小菜鮮炒上桌,尤其最後還有一盤新鮮燉魚,看那魚身魚體延長,前部亞圓,後部側窄,體暗褐色,有須兩對,粗長。最緊要處是肉質白潤,香氣四溢,登時讓人食指大動。

張清越對烹飪一向有著興趣,又從未見過這種魚類,忍不住便向店小二道:“小二哥,這魚叫做什麼魚,又是如何煮食的?”

店小二呵呵笑了一聲,道:“客官你可真有眼光,這道‘清燉寐魚’,乃是我們山海苑的招牌菜,清香滑嫩,入口香甜,在這河陰城百里之內,可是大大有名”

張清越吞了口口水,拿起筷子夾了一口放到嘴裡,立刻閉上眼睛點頭不已:“啊,肉質真好,不過煮得更好,甜處是放了些糖,加了薑片去腥,呃,有爆蔥香味,必定是用了新鮮小蔥頭,啊,最難得的便是把胡椒、五香,咦對了,還有麻油的味道配得如此之好,厲害,厲害!”

他一臉陶醉的樣子,看得齊浩、曾書言目瞪口呆,便是6雪琪也看著他,臉上露出古怪神色,但站在一旁的店小二卻當真是佩服之極,大聲誇道:“客官真是行家,識貨!”

張清越此時方才注意到身邊眾人的樣子,臉上一紅,連忙放下筷子,但還是追問了一句,道:“請問小二哥,這寐魚產自何處?”

店小二還未說話,忽聽隔壁一張大桌旁有個女子聲音道:“這寐魚乃是南方諸鉤山的特產,離此有千里之遙,如何能夠運來,你這店家豈不是騙人麼?”(注一)

眾人吃了一驚,看了過去,只見那一張大桌之上,坐了八個人,六個身著黃衣的男子,另有兩個女子,一女身著淡紫長裙,面蒙輕紗,看不清楚容顏,但露出的幾分肌膚卻是雪白;另一個女子便是說話之人,年紀不大,看去只有十六、七歲,一身水綠衣衫,相貌秀美,細眉雪膚,一雙明亮的大眼睛極是靈動,令人眼前一亮,便是比之6雪琪也不輸幾分。

張清越“啊”了一聲,卻見那女子說了這一番話後,眼光便落到了他這一桌的6雪琪身上,似是也為6雪琪容貌所驚。女子愛美,便是6雪琪這等平日冷若冰霜的女子,此刻卻也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一眼。

店小二此時賠笑道:“這位客官說的是,不過您有所不知,在百年前這寐魚的確是南方諸鉤山獨有,但後來蒼嵐門道衍真人路過諸鉤山,特地將這寐魚移了回來,就放在蒼嵐山陰的洪川之中,到如今不但成活,而且漸漸繁盛。我們都是託了蒼嵐山上道衍仙人的福,才能有此口福的啊!”他說著說著,臉上便露出崇敬之極的神色來。

張清越等蒼嵐門人看了,自然個個高興,面露笑容,但那少女聽了,回頭與那面蒙輕紗的女子對望一眼,坐了回去,嘴裡卻是哼了一聲。

吃完可口的晚飯,張清越等人心滿意足地回到住處,齊浩在西苑門口對眾人道:“今晚諸位就先在這裡休息吧,明日一早,我們便趕路前往空桑山。”

張清越與曾書言應了一聲,6雪琪卻是一聲不吭,直接便走回自己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齊浩呆了一下,向他們二人苦笑一聲,道:“二位師弟,也早些休息吧。”

張清越看了他英俊的面孔一眼,只見在夕陽之下,齊浩神采竟是絲毫不遜於往日,反而還有了幾分出塵之意,忽然間心灰意懶,提不起精神,勉強和曾書言打個招呼,居然也不理齊浩,自顧自走回房間。

曾書言呵呵一笑,與齊浩說笑了兩句,二人便也分別回房休息去了。

這一夜,是張清越五年來第一次離開蒼嵐山,翻來覆去的,不知為何一夜沒有睡好。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才迷糊睡去,赫然間卻夢到自己一身血汙,面目猙獰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同時心裡深處竟翻湧著說不出的狂熱殺意,彷彿眼前紅色的鮮血就像甘美的泉水,吸引著他,引誘著他,讓他忍不住地想通過殺戮來獲得這一切。

“啊!”

張清越從夢中驚醒,猛然坐起,大口喘氣,全身大汗淋淋,過了好一會兒,他激烈跳動的心臟才緩緩平服下來。

他在黑暗中怔怔地坐了半晌,無意中伸手,碰到了放在枕邊的那根玄鐵棍,一股冰涼的感覺包圍了他。這個夢與這些年來他不停夢到的噩夢十分相似,那彷彿變做另外一個人的情景,那個夢中噬血的兇人,令他自己也感到畏懼。

四下無聲,周圍一片漆黑。

他盤起腿,在黑暗中坐直身子,深深呼吸,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放在身前。

黑暗像是溫柔的女子,輕輕纏繞著他的身體,一層淡淡的金色的光,若隱若現地從他身體裡散出來。映著那淡薄的光芒,張清越的臉上,彷彿也蒙上一層他所不應有的莊嚴。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層金色光芒才漸漸散去,張清越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心情一片平和。每到這個時候,他就特別想念那位慈和的普照和尚。

他再也沒有睡意,走到門口,打開門走了出去。旁邊幾個房間都是漆黑一片,想必齊浩他們都睡著了。山海苑的後園建在一個花園之中,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分別建有四個庭院。張清越從自己所住的西苑走了出去,便到了中心處的那處花園。

這時已是夜深,仰望蒼穹,繁星滿天,一輪圓月掛在天邊。夜風習習,隱約帶著一絲芬芳。小徑曲折幽深,通往前方不知名處。路旁,青草灌木,各色花朵,遍地開放。

張清越心頭一陣惘然,順著這小徑走了下去,微風拂面,帶來絲絲涼意。

這樣一個幽靜的夜晚,一個少年,獨自在幽深花園中走來,回味往事。

路旁,一朵小花兒在夜風中輕顫,有晶瑩露珠,附在粉白花瓣之上,玲瓏剔透,張清越停下腳步,不覺竟是痴痴看得呆了。

隱隱幽香,暗暗傳來。

忽然,一支纖纖玉手,彷彿從永恆黑暗處伸來,帶著一分幽清的美麗,印著天上月光星光,探到這支花上。

折下了它!

那一刻張清越腦中“轟”地一聲響,彷彿滿天月華都失去了光彩,這個花園中頓時陷入黑暗一般。

他轉頭,看了過去,帶著一點莫名的恨意。

一個水綠衣衫的年輕少女,站在那兒,像是引住了滿天光芒,輕輕把花朵放到鼻前,深深聞了一下。

注一:山海經·山經第四卷·諸鉤山:又南水行五百里,曰諸鉤之山,無草木,多沙石。是山也,廣員百里,多寐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