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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戳穿

紫陌長安

這一刻,鄔善的心意無所遁形,讓竇持得不肅然面對。『雅*文*言*情*首*發』

重生後,她偶爾也會想到自己的未來。

是重新開始?還是繼續嫁給魏璠?

嫁給魏璠,把所有的事再重新經歷一遍,雖然沒有什麼驚喜,可也沒有什麼好擔憂的。

重新開始,不管看上去多麼花團錦簇的姻緣,都會有這樣、那樣的不如意,自己再嫁一個人,未必就一定會比和魏璠在一起更好。

想來想去,都是一團亂麻。

直到有一天,西竇的一半財產劃歸到了她的名下,而且舅舅和竇家約定,她三十歲以後可以任意處置這一半的財產。

她突然間心中一動。

上一世,她不嫁人就沒有出路。這一世,她有舅舅可以依仗,有銀子可以傍身,有竇眷矛盾可以利用,為什麼一定要嫁人呢?

就這樣自由自在、無牽無掛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偶爾挽回一下前世遺留的憾事不好嗎?

剎那間,她彷彿看到了一個新天地,整個人都振奮起來,前途也似乎變得明晰可見。

鄔善的好意,她很感激,卻不會接受。

只是此時不是拒絕的時候。

一是鄔善並沒有把話挑明,拒絕的話無從說起;二是鄔家的規矩很大,鄔家的長輩未必願意鄔善娶她這樣的一個女子進門,鄔善到時候是放棄還是堅持還不好說。自己這樣早早地就跳了出來,不免有自作多情的嫌疑,讓人覺得可不可能笑。

既然鄔善這個時候提到了龐寄修送給她的那盞走馬燈,不如就索性藉著鄔善給龐寄修傳個話吧,也免得那龐寄修像只蚊蠅似的,沒事有事就跑過來“嗡嗡”兩聲。讓人煩不勝煩。

“誰說我喜歡走馬燈了?”竇忻道。

“可我聽他們說,”鄔善望著竇晏因坦蕩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有些不確定起來,“你得了盞走馬燈,淑姐兒向你要你都捨不得給……”

竇忻起來。道:“說起來,都是你們惹的禍。”

鄔善詫異。

竇晏道:“因為上次泅水的事,龐寄修隔三岔五地就送些東西來向我道謝,這走馬燈就是他送我的。我們兩家雖是姻親,卻是道不同不為謀,我怎麼好受了他的東西?想退回去,又沒個退的地方。只好把他送的東西都收起來,哪天找個機會還給他——若是把他送的東西轉贈給了其他人,到時候拿什麼還給他?”

鄔善聽著,就情不自禁地咧著嘴笑了起來:“四妹妹說得在理。”然後急急地道:“不如我幫你還給龐寄修吧?”

“怎好麻煩你!”竇晏暗示他,“我還是託了伯彥幫我還給龐寄修吧!”

她不希望鄔善誤會自己拒絕龐寄修與他有關,也怕鄔善把事給辦砸了,反而連累著她名聲受損,若是因此而鬧出什麼風波來就更麻煩了。『雅*文*言*情*首*發』伯彥好歹名聲在外,今年已及弱冠,又有前世的幹練印象。比十三歲的鄔善辦事更讓她放心。

鄔善卻像沒有聽懂似的,忙道:“不麻煩,不麻煩,我幫你去還吧!”

竇即望著他微笑不語。

鄔善頓時滿臉通嶼,聲若蚊蚋:“那,那我去跟伯彥說一聲。”竟然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他這樣完全沒明白自己的拒絕,竇晏更不想讓他扯進來。正想說幾句厲害的話讓他死心,竇懷德和竇彥並肩走了出來。

“我就納悶,你怎麼一去不復返了,”竇懷德笑道,“原來碰見了四妹妹。”

竇彥年長些。又剛剛定了親,剛才久翻不到要找的書已經起疑,現在再看鄔善那面紅耳赤的模樣,他隱隱有些明白,不禁朝竇晏望去。

竇反是一臉風平浪靜,沒有半點異樣。

他一時間有些懷疑起自己的感覺來。

鄔善本就心虛,被竇懷德這麼一說,就越發的慌張了,撇清似地忙道:“四妹妹有事求我們……那龐寄修常藉口上次泅水的事給四妹妹送東西,說是謝禮……”有些口不擇語起來。

竇雍和竇彥立刻臉色大變。

特別是竇彥,深知這件事一個大意就有可能會害了竇初輩子,忙道:“鄔四舅快快打住,有些話不能亂說的。”

鄔善一個激靈,馬上反應過來,悔恨自己說話不假思索,不敢看竇初眼。

竇彥哪裡有功夫注意這些,忙道:“十二叔,麻煩你到門口看著點。”然後低聲問竇晏,“到底怎麼一回事?除了送東西,他還送了些別的什麼沒有?東西都是由哪些人送進來的?這些人可靠不可靠?”

竇晏見他一開口就問到了點子上,不由長長地鬆了口氣,把事情的經過一一跟竇彥說了,最後道:“我沒有直接接手,除了些小東西,倒沒有其他的什麼。只是這件事我不好跟別人說……”

“我知道。”竇彥腦筋轉得很快,他臉色陰沉地道,“那個龐寄修,和你繼母是姻親。這件事你不要管了,就裝著不知道的,我來處置。”

竇晏當然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姑息龐寄修。

她只是一時沒弄明白龐寄修的用意。

還是鄔善的出現提醒了她。

有些事,不僅要靠前世的記憶,還要相信今世的直覺才行。

竇晏連連點頭。

竇彥讓竇懷德和鄔善先回去,自己去見了竇懷英。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竇懷英鐵青著張臉和竇彥去了正房,問竇晏:“東西呢?”

竇晏讓素絹開了箱籠。

竇懷英看了一眼。叫了兩個小廝進來,抬著箱籠跟竇彥走了。

屋裡只留下竇晏和兩個面面相覷的丫鬟。

竇懷英氣得在屋裡直打轉轉,良久才質問她:“你為什麼不跟我說?”

竇晏道:“我不想吵吵鬧鬧地讓人看笑話。”

竇懷英眼眶微紅,袖子一甩,朝門外走去。

竇晏喊著“爹爹”:“您是想去找太太說這件事吧?若是太太說,事已至此。不如讓我嫁給龐寄修……”

“他吃了熊心豹子膽!”竇懷英暴跳如雷。

竇晏冷笑:“龐家倒沒吃熊心豹子膽,可人家敢不要臉地鬧騰。”

竇懷英微滯。

竇晏道:“這件事,您就讓伯彥幫著處置吧,我相信他能處置好。”然後道,“您什麼時候去京都?我想在您去京都之前把崔姨奶奶接過來和我做伴。”

竇懷英愕然。

竇晏道:“東府那邊有個鄔善。我不方便再住在六伯母那裡;這邊太太當家,誰知道龐家會使出什麼齷齪的手段,田莊人心純樸,路不拾遺,連個護院都沒有,更不安全……”

“不用了。”沒等她說完,父親已額頭冒著青筋地打斷了她的話。“你好生生地在家裡住著,我倒要看看誰敢動你半分。”說完,甩袖而去。

竇晏對父親的處事能力很懷疑,決定不管父親答應不答應,他若是去了京都,她用這件事做藉口讓祖母搬進來住一段時間,也許可以讓祖母逃過一劫。至於說龐寄修,他若還敢打她的主意,她自有辦法收拾他。

不一會,竇明被兩個婆子送到了正屋。

竇明一下地就提著裙裾就往外跑。

竇初個眼神。自有丫鬟攔了她。

她張牙舞爪地朝竇晏撲過來:“都是你,都是你!是你挑唆著爹爹和孃親不和!”

送竇明來的婆子立刻攔住了竇明。

相比王疏影和竇明,家裡的僕婦更在乎竇知微感受。

竇晏吩咐海棠:“讓她抄十遍《女誡》,什麼時候抄完了,什麼時候放出來吃飯。”

海棠應是,兩個婆子在竇明的叫囂聲中將竇明架到了後面的暖閣——竇晏吩咐過,不許王疏影和竇明進她的書房。

竇晏隨手拿了本書。靠在臨窗的大迎枕上看起來。

半個時辰之後,竇懷英滿臉不悅地走了進來。

看見竇晏在看書,他道:“明姐兒呢?”

“在暖閣裡抄書。”竇晏站起來,給父親沏了杯茶。

竇懷英喝了兩口熱茶,神色微霽。去看竇明。

竇明一邊哭,一邊抄著《女誡》,海棠捧著瓜果和兩個婆子在旁邊服侍。

竇懷英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暖閣,拉了竇晏:“走,我們去看看那兩株銀杏樹種在哪裡好?”

竇晏陪著竇懷英去了東跨院。

晚上王疏影笑容僵硬地服侍竇懷英父女用晚膳。

抄完了十遍《女誡》才被放出來的竇明一看見王疏影,立刻撲到了母親的懷裡,一面含淚喊著“孃親”,一面偷窺竇懷英和竇知微表情。

竇懷英面無表情,竇晏視若無睹。

竇明的心不斷地往下沉,聰明地將告狀的話給嚥了下去。

王疏影抱了抱女兒,笑容勉強地低聲吩咐竇明坐好,幫她盛了碗肉絲面。

竇懷英鐵了心不和王疏影說話。

用過晚膳,他和竇晏下圍棋。

竇晏才不想捲入他和王疏影之間的糾葛裡去,下了一盤,就打起哈欠來:“讓高升來陪您下吧,我要去睡了。”她掩著嘴,含糊不清地告退,回了屋。

海棠一面服侍她洗漱,一面低聲地道:“七爺問七太太,龐寄修給您送燈的事七太太知道不知道,七太太說知道,七爺就把七太太喝斥了一頓,七太太很委屈,說東西是送給您的,她哪裡敢攔?七爺就說七太太和龐家沆瀣一氣,七太太氣得哭了起來,五小姐聽到動靜跑了過去,七爺就讓兩個粗使婆子把五小姐送到您這裡來了……”

“好了,我知道了。”竇持感興趣地應著,上了炕。

這種事,果然還是交給竇彥更讓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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