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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不及

紫陌長安

英國公宋岑突然拜訪雲棲寺衚衕,這讓一直把注意力放在槐樹衚衕的陳硯舟也感覺屋了一絲不同尋常。『雅*文*言*情*首*發』

這象山寺衚衕的事,竇晏應該比他更清楚才是。

他急急地來見竇晏。

竇反和舅母、表姐一起去了鼓樓街買東西。

等他趕到鼓樓街的時候,竇晏他們已回鶴鳴寺衚衕。

陳硯舟又趕雁蕩寺衚衕。

進門,他遇到了高升。

高升滿臉笑容地和他打招呼:“陳叟來的可真巧,四小姐剛回來,正和老爺說話呢!怎麼,鋪子裡有急事啊?”

“也算不上是什麼急事。”陳硯舟敷衍著他,“有樁賣買,有些拿不準,想請四小姐給拿個主意。”

高升熱情地道:“要不要我幫忙。”

相比竇眷生活,竇知微那個小小筆墨鋪子根本就不值一提。

“要問過小姐之後才知道。”陳硯舟搪塞他。

高升卻不疑有它,笑著點頭,親自把他迎到了賬房裡坐下,吩咐小廝:“老爺和四小姐說完了話,你就立刻幫陳叟通稟一聲。”異乎尋常的殷勤,讓陳硯舟心裡直打鼓。好不容易等到竇晏和竇懷英說完了話,已到了晚膳的時候。

竇晏在花廳見了陳硯舟。

陳硯舟將宋岑拜訪竇懷英的事告訴了竇晏,並道:“小姐可知道英國公來見七老爺是為何事?”

他們和宋之關係始終見不得光,如果被英國公知道了,事情會變得怎樣,誰也無法預料!

竇晏愕然:“你說什麼?英國公來拜訪我父親?”

陳硯舟點頭:“我已經查過了,好像是英鎮國府的陶鈞通過七老爺在翰林院的同僚徐志驥搭的橋,可具體是為什麼,時候急迫,還沒有查到。”

竇晏額頭卻冒出細細的汗珠。

英國公和父親是沒有任何交集的兩個人。

天下這麼大,自己無名無聲。正常的情況下,英國公是怎麼也不可能注意到自己的。

如果說他們之間有聯繫,那就是宋硯了。

英國公若是知道當初求宋之是自己,他有的是辦法對付自己,絕不會一副彬彬有禮的樣子來拜訪雲棲寺衚衕。

也就是說,英國公十之**是不知道自己和宋硯之間有什麼關聯的。

那他為什麼要拜訪父親?

竇晏腦海裡浮現宋硯如夜空般幽靜的眸子。

那天,他知道竇明代自己嫁給了魏璠,.“竇晏,我娶你”。

她把這當成了少年的激奮。

並沒有放在心上。

而且算定了他不可能讓說服英國公同意他娶自己。

所以,她篤定地告訴他,“如果能結為夫妻,自然是有緣”。

難道英國公上門,為是了幫宋硯提親?

竇晏想到之前她建議宋硯尚公主的事。

姐妹易嫁之後,父親最大的希望就給自己找戶不比魏璠差的人家嫁出去,可宋硯又是怎樣讓宋岑同意他娶自己的呢?

她想到之前他建議宋硯尚公主的事。

就算他有意把消息透露給宋岑,他又是怎麼不動聲色地讓自己出現在宋岑的視線範圍內呢?又是怎麼讓宋岑覺得自己是合意的兒媳婦呢?

宋硯,再一次展示他的強悍。

竇晏掏出帕子擦了擦自己的額頭。

她吩咐素心:“快。想辦法打聽清楚英國公來見我父親是什麼事?”

素心應聲而去。

陳硯舟也焦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竇晏向來細心,所以他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槐樹衚衕。誰知道這次竇反一無所知!

他不是竇晏,竇亦不可能把自己和宋之對話全都告訴陳硯舟,陳硯舟到此時也沒有往竇知微婚事上想,而是在那裡喃喃地道:“我知道陶鈞是去求徐志驥幫忙,後來徐志驥領他來見七老爺,我也只當是尋常的引見,雖然派了人注意。卻沒仔細地去查。”他後悔道,“早知如此,我就應該早點告訴小姐了。”

竇晏心裡比他更急。但還是安慰陳硯舟:“事情已經發生了,急也沒用。當務之急是要查清楚英國公的來意!”

“我何嘗不知,”陳硯舟苦笑,“只是事關重大,我沒辦法靜下心來。”又因為天色已晚,他不方法久留,只得滿腹狐疑地離開鶴鳴寺衚衕。

直到亥時,素心卻滿臉羞愧地折了回來。

“小姐,”她不安地道,“我什麼也沒有查到……陶鈞是撇了徐大人單獨見的老爺,英國公和老爺說話的時候,屋子裡服侍的都遣了,是高總管親自幫著斟的茶……高總管的口風十分的緊,就是高升家的,也是一頭霧水,一問三不能知。”

竇晏眉頭緊鎖,道:“不可能一點異樣都沒有。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什麼不合常理的地方。比如說,英國公走後,高總管都做了些什麼?陶鈞見過父親之後,父親可曾招了誰去問話?或是去了什麼地方?”

“我想起來了!”她的提醒讓素心眼睛一眼,“陶鈞來見過七老爺之後,七老爺曾和高總管出去過一趟,是高總管親自駕的車,至於去了哪裡,就沒人知道了。再就是前幾天七老爺不是囑咐高總管把家裡所有貼著大紅喜字,或是披紅掛綠的東西都全給收起來嗎?剛才我去找高總管的時候,卻發現高總管在指使著小廝清點那些燈籠、幔帳、香燭之類的東西……”

竇晏聽著臉色大變,知道自己猜的七九不離十。

她沒等素心的話說完,已急切地道:“你快去找陳叟,一是讓陳叟幫著查查我爹當時和高升去了哪裡?二是讓他想辦法給宋硯堂帶個信,說我有要緊的事見他!”

兩家畢竟沒有正式下聘,希望這一切都來得及!

素蘭肅然應“是”,找了個藉口去了鼓樓下大街的筆墨鋪子。

竇反是一夜都沒有睡著。

第二天,她無心出門。

舅母還以為她累著了,只吩咐她好生休息,倒是趙璋如。笑她還不如自己體力好,陪著她在屋裡說閒話。

竇晏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直到下午,陳硯舟才過來。

他的臉色很不好看。

“前幾天高總管趕車送七老爺去了趟避暑行宮,據說是去見了位在行人司當差的同科。”陳硯舟凝重地道,“世子那裡,我已經託了嚴先生幫著遞個信過去,嚴先生說。皇上這兩天就要移駕禁宮了,世子肯定會很忙,但如果世子得了信,肯定會想辦法來見小姐的,讓小姐稍安勿躁。”

事情怎麼會這麼巧?

竇晏覺得自己額頭上的汗好像更多了。

難道父親是去見宋之?

她駭然地想。

如果父親真是去見宋之……自己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

竇晏後悔不已。

當初就應該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訴宋硯自己不想嫁人,不應該含含糊糊,模稜兩可的。

陳硯舟則眉頭緊鎖,總覺得嚴澈說出那句“稍安勿躁”的笑容頗有些意味深長,彷彿有什麼事要發生。嚴澈卻瞞著自己似的。

他不由沉吟道:“兩天前,紀家老太爺給七老爺下了帖子。請七老爺去玉橋衚衕喝酒,結果七老爺卻去了城外南郊區萬明寺,讓大家好一陣找。您看,七老爺避著紀家,會不會與英國公有什麼關係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一世是怎麼了?

先有鄔善,後有何煜、紀詠,現在宋硯也來插一腳!

前世卻是想找個愛護自己的人都不能!

竇晏嘆了口氣。正尋思著該怎麼把自己的猜測告訴陳硯舟,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鑼鼓的喧鬧聲。

舅母和表姐連袂而來。

兩人都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樣,特別是趙璋如。不顧陳硯舟在場,笑嘻嘻地拉了竇知微手,道:“壽媛的那玉如意果真是有喜氣的。”

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竇晏愕然。

舅母呵呵笑著喝斥了表姐兩句,和藹地道:“你別聽你表姐胡硯道,她這是妒忌你。”

竇晏心中頓時湧起股不妙之感。

她不由朝陳硯舟望去。

陳硯舟也正好朝她望來。

兩人的目光在碰在一起,都在彼此的眸中看了深深的擔憂。

舅母已笑著上前拉了竇知微手:“壽媛,恭喜你了,英國公親自上門為其長子——英鎮國府的世子宋硯堂提親,你父親親自去相看過了,那男孩子人品相貌都十分的出眾,已經應允。英鎮國府來下聘了!”

“您說什麼?”竇晏倒吸了口冷氣。

陳硯舟張了張嘴,呆呆地望著竇晏,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

五太太的轎子還沒有走到雲棲寺,就聽到前方一陣噼裡啪啦的炮竹聲,隨搬後鼓樂齊鳴,震天喧闐。

她不禁笑著撩了轎簾問隨轎的婆子:“是誰家在做喜事呢?”

婆子忙笑道:“奴婢這就去問一聲?”

“不用了。”五太太道,“我就是隨口問一聲,去七老爺家要緊。”

紀老太爺特意為七叔設宴,七叔連句話也沒有,就這樣失了約,讓紀竇兩家很沒有面子。丈夫特意讓她過來問一聲是怎麼回事。

她既然吩咐去竇懷英家要緊,轎伕腳步一緊,很快就到鶴鳴寺衚衕,卻被裡三層外三層的人堵在了衚衕口。

五太太不悅地再次撩了轎簾,沉聲道:“是怎麼一回事?”

隨轎的婆子一路小跑過來:“五太太,說象山寺衚衕竇翰林家的大小姐訂親,大家都圍在竇府門口看熱鬧!”

“你說什麼?”五太太大驚失色,急促地道,“你可問清楚了,到底是哪個竇翰林?”

雲棲寺衚衕,除了七老爺這個翰林,還有哪個翰林啊?

婆子在心裡嘀咕著,卻不敢多言,明知道是哪家,還是跑過去又問了一遍。

“怎麼會這樣?”五太太頹然地坐在轎子裡,只覺得胸口像堵了塊布似的,讓她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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