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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洛哥的班底

瓊海烽煙

博茨瓦納,哈博羅內,龍行公司建材鋪後院

已經是第三天了。

黃小虎蹲在倉庫後門的陰影裡,指尖的煙快要燒到盡頭,他卻渾然不覺。非洲午後的陽光白得刺眼,烤得鐵皮屋頂滋滋作響,但他心裡卻一陣陣發涼。

“虎哥,還是沒消息。”張洪川拖著步子走過來,聲音乾澀。他個子不高,但很精壯,此刻卻像只被抽了脊樑的狗,眼裡全是惶然。“洛哥的電話還是關機,那三個來換錢的國內人,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找不到絲毫蹤跡。”

裡屋,周建明正對著那臺老舊的臺式電腦,屏幕上是建材鋪前後街區的監控錄像回放。他已經反反覆覆看了幾十遍,眼睛佈滿血絲。畫面最後定格在三天前下午,洛哥和那個叫陳懷瑾的年輕人一邊說著話,一邊走進了後面那間從不讓他們進的辦公室,然後……就再也沒有出來。

這間辦公室他們試過,門鎖著,敲也沒人應。他們打開門以後,發現裡面空空如也,啥都沒有。

“媽的!”周建明猛地一捶桌子,又立刻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椅子上。他不是憤怒,是害怕。這種失去依靠、重新被拋回茫茫世界的恐懼,比在園區捱打時更甚。

他們三個——黃小虎、張洪川、周建明,是在南非那個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詐騙園區裡,被洛哥像從垃圾堆裡撿破爛一樣“撈”出來的。

那是在林波波省邊境地帶一個隱蔽的園區,高牆電網,守衛牽著狼狗。他們每天被槍指著頭,工作十八個小時,對著電話那頭素未謀面的同胞,用背得滾瓜爛熟的“話術本”編織著一夜暴富或涉嫌洗錢的謊言。完不成業績?電擊棍、關水牢是家常便飯。試圖反抗?冰冷的槍口會立刻頂住你的太陽穴。那裡是人間煉獄,每一口呼吸都帶著絕望。

他們三個——黃小虎、張洪川、周建明,能活下來,純粹是洛哥一時興起的順手為之。那是在南非邊境地帶一個法外之地,高牆電網的詐騙園區深處。

那天,他們三個因為策劃逃跑失敗,已被打得不成人形。肋骨斷了,滿身血汙,意識模糊地被兩個守衛拖著,正要從園區後門扔進亂葬崗自生自滅。恰在此時,鐵門“哐當”一聲打開,幾輛黑色的皮卡車徑直駛入。

那個時候,黃小虎是被劇痛和窒息感撕裂的,每一根肋骨都彷彿斷成了鋸齒,在肺葉上反覆切割,讓他連呼吸都變成一種奢侈的酷刑。血水和汗水糊住了眼睛,視野裡只剩一片模糊的猩紅。他被兩個黑人守衛像拖死狗一樣拽著腳踝,粗糙的水泥地磨蹭著後背早已破爛的皮肉,留下蜿蜒的血痕。

意識正在一點點抽離,沉入無邊的黑暗。他知道,這就是終點了。後門那個散發著惡臭的亂葬崗,將是他們三人最後的歸宿。

就在園區老闆滿臉堆笑地迎上來,準備驗貨付款時,洛哥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像死狗一樣被拖行的三人身上。或許是黃小虎在昏迷中仍無意識攥緊的拳頭,或許是張洪川喉嚨裡發出的那聲微弱的、不甘的嗬嗬聲,又或許,僅僅是他那天心情尚可。

“等等。”洛哥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嘈雜的後院瞬間安靜下來。他用下巴點了點三人,“這三個,怎麼回事?”

園區老闆趕緊賠笑:“洛哥,三個不聽話的豬仔,想跑,處理掉算了,別髒了您的眼。”

洛哥沒說話,走到近前,低頭看了看。周建明恰好此時微微睜開腫得只剩一條縫的眼睛,對上了洛哥那雙深不見底、看不出情緒的眸子。那裡面沒有憐憫,沒有好奇,只有一種純粹的、打量物品價值的審視。

短暫的沉默後,洛哥對老闆說:“貨,給你打九五折。這三個人,我要了。”

老闆愣了一下,隨即喜笑顏開,這三條賤命能換折扣,簡直是天上掉餡餅。“洛哥您開口,沒問題!還不快謝謝洛哥!”守衛趕緊鬆手。

他們像三袋垃圾一樣被扔上了洛哥車隊的後備箱。在顛簸中,他們隱約感覺到車輛離開了那個魔窟,然後是被粗魯地清洗、上藥、包紮。再次清醒時,已經身在博茨瓦納,龍行公司建材鋪後院的房間裡。

洛哥看著他們,只說了簡單幾句:

“命,是我撿回來的。”

“以前的事,爛在肚子裡。”

“在這裡,聽話,就能活得像個人。”

沒有多餘的關懷,更像是在下達指令。但對他們而言,這已是再造之恩。在詐騙園區,他們是隨時可以被消耗的“豬仔”;在這裡,他們是龍行公司的員工,雖然乾的也是搬貨、打雜的粗活,還要磕磕絆絆地學英語,但至少,他們能站著走路,能吃飽飯,晚上能睡個安穩覺,不必擔心下一秒就被電擊或槍殺。

他們不是不想回國。夜深人靜時,對故鄉的思念灼燒著五臟六腑。但他們回不去了。遠在被騙到南非之前,他們就在東北老家犯下重案——為了所謂的“兄弟義氣”,他們捅了兩個在當地頗有勢力的社會大哥,生死不明。警方通緝,道上追殺,他們才像喪家之犬一樣南逃,最終落入更黑暗的陷阱。

是洛哥在他們最絕望、最卑微,即將像野狗一樣腐爛的時候,隨手把他們撈了出來。這份恩情,混合著絕對的敬畏和依賴,讓他們將洛哥視作唯一的“天”。所以,當洛哥神秘消失,他們內心恐慌到了極點,卻不敢報警,不敢大肆尋找,只能死死守住這個鋪子,如同守住他們在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他們的忠誠,源於絕境中的伸手,也源於對再次墜入深淵的極致恐懼。

來到博茨瓦納洛哥地盤上,他們才算是真正活得像個人了。有了乾淨的宿舍,雖然簡陋;有了固定的三餐,雖然簡單;更重要的是,他們不必再活在恐懼和罪惡感中。洛哥安排他們在鋪子裡打雜、搬貨、學點基礎的英語口語,勉強能跟本地黑人客戶交流。錢給得不多,但足夠溫飽,甚至能存下一點。

三人是從小光屁股玩到大的結拜兄弟,號稱“江北三虎”。初中沒念完就混跡街頭,好勇鬥狠,講究一個“義”字當頭。一次在臺球廳,為了護著一個被欺負的小兄弟,他們跟當地兩個有名有號的社會大哥動了手。混亂中,黃小虎紅了眼,掏出隨身帶的卡簧刀,衝著對方帶頭大哥的肚子連捅了兩刀,張洪川和周建明也抄起酒瓶和板凳下了死手。看著地上迅速蔓延開的鮮血和不再動彈的兩人,他們才意識到闖下了彌天大禍。

“重傷,可能死了人。”——這是他們逃跑前得到的最後消息。警方發出了通緝令,道上的人也放話要他們償命。東北是待不下去了,像喪家之犬一樣南逃時,又被“蛇頭”以偷渡去東南亞賺大錢為名,頭目發現都是些窮鬼,就直接被賣到了遠在非洲的詐騙園區。

是洛哥給了他們第二條命,一個能勉強站著做人的地方。這份恩情,重如山。所以,即使洛哥神秘消失,他們內心焦灼萬分,也不敢、更不能有任何輕舉妄動。他們所有的“生路”,都繫於洛哥一人之身。除了死死守住這個建材鋪,等待不知何時會歸來的恩人,他們別無選擇。那種混雜著感恩、依賴、恐懼和江湖義氣的複雜情感,讓他們只能選擇最笨的辦法——等。

洛哥是他們的救命恩人,也是他們在這異國他鄉唯一的“保護傘”。他們知道洛哥背景不簡單,但這間建材鋪,尤其是那間神秘的辦公室,洛哥明令禁止他們進入和打聽。

“虎哥,怎麼辦?要不……我們去報警?”張洪川怯生生地問,但話一出口他自己就先搖了頭。報警?拿什麼報?他們三個在國內公安系統裡都是掛了號的通緝人員,雖然罪名不大,但一旦被記錄、核實身份,引渡回去等著他們的就是監獄。更何況,這邊的警察?他們信不過。洛哥曾經輕描淡寫地提過,本地警局裡他打點過一些人,但那些人只認洛哥的臉,可不認識他們這三個小嘍囉。

黃小虎把菸頭狠狠摁滅在地上,站了起來。他年紀最長,也最沉穩,另外兩人都看著他。

“不能報警,也不能亂跑。”黃小虎的聲音低沉而沙啞,“洛哥的本事,你們我都清楚。他要是想走,不會不打招呼;他要是出了事……那對手更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他環顧這個簡陋但給了他們安身之所的小院,眼神複雜。

“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他深吸一口氣,“把鋪子看好,像洛哥在的時候一樣正常開門、關門。別讓外人看出異常。洛哥對我們有再造之恩,他不在,我們更不能把他的攤子弄砸了。”

“可是……”

“沒有可是!”黃小虎打斷周建明,“記住我們的身份,離了洛哥,我們什麼都不是。老老實實等著,洛哥一定會回來。”

他的話像是在安慰兄弟,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三人沉默下來,院子裡只剩下風扇嗡嗡的轉動聲和遠處街市模糊的喧囂。一種無形的焦慮和忠誠,在這片非洲的烈日下,將他們緊緊捆綁在一起,除了等待,別無他法。他們就像三株依賴大樹生存的藤蔓,一旦大樹消失,便只能暴露在陽光下,不知所措,卻也不敢輕易挪動分毫。

就在黃小虎內心的焦灼如同不斷加壓的鍋爐,即將到達極限時,一個熟悉得讓他幾乎要哭出來的聲音,像一根針般刺破了後院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虎子,快去整點吃的,我和陳老闆要談個事。”

是洛哥的聲音!從他們死死守了三天、空無一人的辦公室裡傳出來的!

黃小虎整個人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從蹲著的狀態彈了起來。因為蹲得太久,血液不通,他眼前一黑,差點栽倒,但他不管不顧,幾乎是憑藉本能,踉蹌著、用最快的速度三兩步就衝回了辦公室門口。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三天來的擔憂、恐懼、無助,在這一刻化為一股洶湧的洪流,衝擊著他的理智。他猛地推開虛掩的門——

下一刻,他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樣,僵在了門口,張著嘴,所有衝到嘴邊的問候和擔憂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眼前的洛哥,竟然穿著一身他只在古裝電視劇裡見過的衣服!那是一身深色的、質感粗糲的直裰,腰間束著帶子,風塵僕僕,連發髻都梳成了古人的樣式,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種彷彿剛從遙遠地方歸來、尚未完全收斂的肅殺之氣。

黃小虎的大腦瞬間宕機。洛哥這是……去拍戲了?還是……穿越了?這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巨大的震驚甚至暫時壓過了重逢的喜悅。他呆呆地站在那裡,眼神裡充滿了茫然和難以置信,足足頓了兩三秒。

黃小虎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哽住,聲音帶著不自然的顫抖。那道從眉骨斜劃至下頜的猙獰傷疤,此刻在微微抽動的面頰上更顯深刻——這本該是一張寫滿街頭故事的硬朗面孔,此刻卻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紅,那雙曾在鬥毆中逼視對手也毫不退縮的、佈滿血絲的眼睛,此刻竟像迷路的孩子般,直直地、帶著全然的依賴與委屈望著陳景嶽。

“洛、洛哥……”他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卻堵在喉嚨裡,最終帶著哽咽衝口而出:“你們到底去哪兒了啊!”

他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又猛地停住,雙手無措地在褲縫邊蹭了蹭。

“我和川子、建明……我們仨把這院子前前後後翻了幾十遍!”他聲音越來越大,帶著三天來積壓的恐慌和委屈,手指胡亂指向門外,“床底下、貨堆縫裡,連廁所水箱都摸過了!就差……就差把這地磚撬開來看了!”

最後幾個字幾乎帶了哭腔,他用力抹了把臉,把即將湧出的熱流逼了回去,肩膀卻止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的話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更像是一種確認——確認眼前這個穿著古裝、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男人,真的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洛哥。緊繃了三天的神經,在這一刻終於得以稍微放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如同迷霧般的困惑。

“哎哎哎,瞅瞅你們三個完犢子玩意兒!”陳景嶽眉頭一皺,那股子東北腔自然而然地溜了出來,帶著點哭笑不得的味兒,“咋還紅眼圈了呢?大老爺們兒的,趕緊給我憋回去!”

他嘴上嫌棄,卻伸手挨個揉了揉三人的腦袋,力道不輕不重:“整得跟我欺負你們了似的。行了行了,把貓尿擦擦。”

這粗糲的關懷比任何安慰都管用,三人連忙用袖子抹臉,破涕為笑。辦公室裡凝重的氣氛瞬間被熟悉的鄉音攪暖,彷彿又回到了在東北時兄弟相處的光景。

“說來話長,你們先去整點吃的,泡面就行,待會兒我單獨跟你們說。”洛哥擺了擺手,沒有立刻解釋,而是先吩咐下去,隨即趕緊帶著陳懷瑾進了裡間臥室。

留下黃小虎三人面面相覷,但洛哥的迴歸本身就像一劑強心針。周建明反應最快,立刻跑去燒水,張洪川翻箱倒櫃找出幾桶紅燒牛肉面,黃小虎則麻利地清理著茶几上的雜物。三人手腳麻利,不一會兒,辦公室裡便瀰漫開泡面特有的、帶著工業化香氣的味道。

洛哥和陳懷瑾在臥室裡快速換回了現代的T恤和長褲,那身古裝被隨意放在一旁。當兩人重新走出來時,雖然衣著變了,但身上那股彷彿經過長途跋涉的風塵感,以及眼神裡某種難以言喻的、更深沉的東西,卻揮之不去。

他們也沒客氣,在沙發上坐下,端起泡面便大口吃了起來。麵吸溜作響,在這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清晰。黃小虎、張洪川、周建明三人則規規矩矩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眼神緊緊跟隨著洛哥的一舉一動,既好奇又忐忑,像等待老師公佈答案的學生。

陳懷瑾幾口將剩下的麵喝完,放下紙桶,用餐巾紙擦了擦嘴。他敏銳地感受到辦公室內氣氛的變化——洛哥拋出的重磅信息正在三人心中發酵,而接下來的談話,將是洛哥與其核心班底之間真正的交心之言,自己這個“外人”在場並不合適。

他非常懂事地站起身,動作自然,沒有流露出絲毫被打斷或被排斥的不快,對著洛哥和三人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你們慢慢聊,我出去透透氣,去SIG那邊看看,順便處理下之前明生採購的事。”

洛哥沒說話,點了點頭。

他的離開時,只是輕輕帶上了辦公室的門。

黃小虎、張洪川、周建明三人的目光自始至終都牢牢鎖定在洛哥身上,甚至沒有分神去看一眼離開的陳懷瑾。對他們而言,陳懷瑾是那個帶來“另一個世界”消息的神秘人,是洛哥的合作伙伴,但最終能做主、能決定他們命運的,只有眼前這個將他們從地獄邊緣拉回來的洛哥。

陳懷瑾的離開,彷彿移開了最後一道屏障,讓這個空間徹底變成了“自己人”的領域。三人的眼神更加專注,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前傾,等待著洛哥更深入的解釋,或者說,等待著他們命運的最終裁決。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信任與絕對的追隨,彷彿無論洛哥接下來要帶他們去的是刀山還是火海,他們都不會有半分猶豫。

不一會兒,麵見底。洛哥滿足地呼出一口氣,接過張洪川適時遞上的打火機,“啪”一聲點燃了一支菸,深吸了一口,白色的煙霧緩緩吐出,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

他目光掃過眼前這三張年輕又帶著江湖氣,此刻卻充滿期待與忠誠的臉,終於開了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

“我消失這三天,是被陳老闆,”他用夾著煙的手指了指旁邊的陳懷瑾,“帶到另一個世界了。”

一句話,如同驚雷,炸得三人目瞪口呆,瞳孔瞬間放大。另一個世界?這超出了他們所有的認知範疇。

洛哥彷彿沒看到他們的震驚,繼續平靜地,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說道:“我這次回來,就是想問問你們,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過去。畢竟,留在這邊,守著這個建材鋪和那些見不得人的生意,也沒什麼大前途。到了那邊……”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每一個人:“我保你們一個前程。是想當兵帶隊伍,還是想當官,或者做生意當富家翁,都由著你們挑。而且,只要過去,你們就是開創基業的‘元老’之一。”

他沒有絲毫隱瞞,直接將最大的誘惑和底牌亮了出來。他深知,以他在這三人心中如同救世主般的地位,只要自己開口,他們絕不會拒絕。但這畢竟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他需要他們自己點頭,需要他們帶著清醒的認知和決心踏上征程。

他刻意停頓,讓三人消化這句話裡的自由與重量,隨即話鋒微妙一轉,帶著現實的考量:“不過,話說回來,那邊現在……百廢待興,也確實缺人手。”他彈了彈菸灰,最後一句說得輕描淡寫,卻又意味深長,目光緩緩掃過三人,“我身邊,總得有幾個真正信得過的自己人。”

“但是,”洛哥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去了那邊,就一定要聽安排,令行禁止。那邊的世界,比這邊還要亂,拳頭和槍桿子就是硬道理。官匪一家,弱肉強食,沒什麼王法可言。”

然而,緊接著,他臉上露出一絲近乎桀驁的、帶著絕對優勢的笑意,話鋒再次揚起:“但是,我們在那邊,就是這個——”

他用夾著煙的手,比劃了一個代表“頂尖”和“強大”的手勢。

“我們手裡有他們想象不到的東西。”他的聲音充滿了絕對的自信,“小到一瓶消炎藥,能救活他們眼裡必死的人;大到我們知道的科技、歷史走向,還有……我們能帶過去的‘硬傢伙’。”

他刻意在“硬傢伙”上加重了語氣,眼神銳利如鷹。

“想想看,當那邊的官軍還拿著大刀長矛、幾桿破舊的火繩槍時,我們的人已經端著裝了瞄準鏡的自動步槍,甚至架起了機槍。那是什麼光景?”他描繪的畫面帶著碾壓式的力量感,“不是我們去適應他們的規則,而是我們去制定規則。亂世,對我們來說不是危險,是天大的機會。只要運作得當,裂土封侯、青史留名,都不是空話。”

“所以,”洛哥總結道,語氣恢復了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過去,不光是幫我,更是給你們自己搏一個前所未有的前程。一個在這邊,你們想都不敢想的前程,你們家裡人想接過去的,到時候給陳老闆說,讓他們先來這邊,然後再和你們一起匯合過去。”

這番話,徹底點燃了三人心中的火焰。它不僅描繪了一個危險的世界,更清晰地指明瞭一條憑藉絕對力量通往權力和財富頂端的道路。

這番話,既有兄弟義氣的坦誠,也有上位者的現實考量。他把選擇權交給了他們,同時也清晰地指明瞭道路——一條充滿未知風險,但也蘊含著無限可能,並且能讓他們緊緊跟隨他、成為他核心班底的康莊大道。

辦公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空調的嗡嗡聲。黃小虎、張洪川、周建明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能從對方眼中看到震驚、迷茫,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巨大機遇砸中的、不敢置信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