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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天一玄功

隋末龍騰

三更時份,寇沛借索鈞之助,攣越高達三十丈的城牆,偷入長安。由於大批軍隊外調,故昭寧城防遠不及上趟來尋楊公賣庫時的嚴密,寇沛泅過護城河,觀準城兵挨更的空檔子,無驚無險的抵達城內。他竊房越屋的朝多情窩趕去,竟發覺自己並不孤獨,瓦面上不時有一身夜行衣的江湖人物掠過,又或伏在暗處,累得他須戴上面具,以免偶一不慎給認出是名震天下的"少帥"寇沛,那就冤哉枉也。

有幾起夜行人想把他截停,寇沛差點想停下來問個究竟,終怕節外生枝,擺脫對方後來到多情窩。侯瑾這個小窩人去屋空,寇沛經過這些日來奔波勞碌和連番血戰的折騰,早疲不能興,更感到多天沒有洗澡的難受,豪興大麥,把澡房的浴桶搬到後進的天並,從天階的井汲水,注滿大浴桶,把井澈擱在桶旁,脫過精光鑽到桶內享受冷水浴的無限樂趣。

徐岱和侯瑾這兩個小子滾到那裡去呢?若他們回來時看到自己在床上倒頭大睡,會是怎樣一副表情?,想到這逵,寇嶽感得意,一時間忘掉戰場上的失意,輕鬆的哼著揚州流行的小調。"又是這個曲子,少帥不怕悶的嗎?"寇嶽為懍然,徐岱說的不差,婠婠果然比以前厲害多了,自己對她芳駕光臨竟沒有半點誓覺。苦笑道:"婠大姐似是對我洗澡特別有興趣,偏揀這時間來。"

婠婠幽靈般從中進飄出,來到桶子旁,笑吟吟的道:"人家從沒隱瞞對少帥身體的愛慕,不過今趟則是適逢其會。少帥不是要和李彧決戰於洛陽嗎?為何竟有間情尊誠到長安來洗澡?"

寇沛雙肘枕在桶旁,細審棺嬉秀美的玉容,訝道:"棺大姐比前更漂亮哩,是否天魔大法的功效。我們好象總鬥你不過,令趟又準備怎樣害我們?"

婠婠湊過來蜻蜓點水的輕吻他面頰,香軟的紅唇令寇沛魂為之銷,這才挪開少許,在兩張臉只隔數寸的近距離下,吐氣如蘭的柔聲道:"人家怎捨得害你們呢、以前是師命難違,現在則再無顱忌。今晚我本來是要找子陵的,遇上你更是意外驚喜。"

寇沛仍在回味她香唇吻頰的動人感覺,矛盾的是明知她口蜜腹劍,偏是無法凝聚厭惡她的情緒,甚至不願記起她以前的惡行,嘆道:"唉!捨不得害我們?虧你說得出這種謊話!只不過你要利用我們去對付石瀚,好讓你能坐上玄冥派派主之位,為令師完成統一魔道,更至乎統一天下的夢想而已!我有說錯嗎?棺大姐請指教。"

婠婠微垂蟯首,輕輕道:"你想聽真心話嗎?"寇銘中一軟,頹然道:"我在聽善。"

婠婠深邃莫測的眼神往他凝視,回覆她一貫篤靜冷漠的神態,語調像不波止水般的平靜,道:"無論石瀚或我聖門任何一人,甚至頡利或李淵之輩,都在等待你和子陵分道揚鏢的一天。因為事實證明當你兩人聯手合作,天下再沒人有能力同時殺死你們。

不論要對付你們的人如何人多勢眾,你們至不濟亦可落荒而逃。但令趟少帥你到長安來,大有可能是你們最後一趟聚在一起,此後將各散東西,因你寇少帥總不能置洛陽和少帥軍不顧。所以若要殺死石瀚,破他的不死印法,這或者是最後一個機會。少帥是聰明人,當曉得石瀚對你的威脅,他是絕不容你和子陵同時活在世上的。"

寇勳笑道:"你的話不無道理。可是殺石瀚談何容易,四大聖僧辦不到的事,我們能辦得到嗎?"

婠婠道:"這世上有什麼事是十拿十穩的,能有一半成功機會,甚至半絲希望,我們亦不能不試。我練成天魔大法的事石瀚仍懵然不知,大概可給他一個驚喜。"

寇沛懷疑的道:"不是又重施故技,學令師般來個什麼玉石俱焚,要我們陪石瀚一起上路,你大姐則佔盡便宜,我和子陵則成為陪莽的傻瓜。"

婠婠沉聲道:"當時究竟發生什麼事?石瀚憑什麼捱過祝師的玉石俱焚?"

寇鐸願答她,更不想答她,推搪道:"此事你的情人比我清楚,因為他是當事人之一,而我正忙著宰深未桓。"

婠婠幽幽一嘆道:"我會設法約石瀚談判,你們究竟來還是不來?"

寇彧道:"我們只有一個殺石瀚的機會,給你這麼浪費掉,豈非可惜。"

婠婠一對秀眸亮起來,盯著他柔聲道:"你好象已有全盤計劃,肯讓我參與嗎?信任我好嗎?我真的不會害你們,否則讓我五雷轟頂而亡。"

寇勳笑道:"老天爺恐怕很少使出五雷轟頂這類罕有招數來懲罰不守信諾的人,婠兒你真懂立誓的竅妙。全盤計劃言之尚早,初稿倒有點譜兒。不過我要和子陵商量後才能答覆你,明晚大家在這"吃頓家常便舨如何?我的廚藝比之小弟的井中八法亦差不多少。嘿!我正在洗澡啊!"

婠婠目光投到桶內水裡去,皺起巧俏的小鼻子,微笑道:"又髒又臭!我到房內睡覺,洗乾淨再來和人家親熱吧!"不理寇沛抗議,徑自往臥室去了。

徐岱和侯瑾臨天光前沒精打釆的回來,見到寇沛把侯瑾"珍藏"的所有乾糧糕餅美酒一類的東西全搬到廳心的大圓桌上,左手酒右手鉼,吃個不亦樂乎,均驚喜交集,一時說不出話來。寇沛瞧著徐岱驟見自己仍活著出現發自內心的喜悅神態,心中一陣感動,先豎起一指按唇表示噤聲,再以拇指點向內進的方向,道:"侯公子的床上有位睡美人在等他,我們要小心說話。哈!,侯公子碓是豔福齊天。"

侯瑾愕然道:"竟有此事?"徐岱醒悟過來,低聲提點他道:"不要聽他胡謅,是婠婠來哩!"

侯瑾取出美人扇,打開輕搖兩記,灑然道:"你兩兄弟先說些私己話,飛來豔福,卻之不恭,待小弟上床去也。"說罷搖頭晃腦的往內進跨步。

徐岱在寇沛對面欣然坐下,寇沛收回望向侯瑾背影的目光,笑道:"這小子愈來愈有趣。這些年來我們雖遍地樹敵,亦著實交得一群肝膽相照的兄弟朋友。"徐岱忍不住問道:"你為何會在這裡的?"

寇崢道:"洛陽完蛋哩!李小子真厲害,能不戰而屈人之兵。他只請我喝一頓酒,就嚇得王崢屁滾尿流的嚷著退返洛陽。他孃的,這種人對多他一刻就是受多一刻活罪,所以索性到長安來和你喝酒,順道宰掉老石。"

徐岱皺眉道:"失掉洛陽等若失掉巴蜀,也等若失去予宋楠的聘禮,你有什麼打算?"

寇勳笑道:"你該知我是死不肯認輪的傻瓜,馬死落地坎,幹掉石瀚後我立即趕回彭梁,看有什麼辦法將李子通從我們的家鄉揚州趕跑,就算戰至一兵一卒,我寇沛絕不會俯首認輸的。"

徐岱默然半晌,忽然石破天驚的道:"讓我助你奪取揚州吧!"

寇沛劇震一下,雙目射出不能置信的神色,感動至眼睛通紅,好一會才堅決的搖頭道:"有陵少這句話,我即使兵敗戰死,亦要含笑九泉之下。但我卻絕不會接受你的好意,唉!坦白說,一直以來我的心確有些不舒服,以為你對師仙子比對我還要好,現在才知道自己錯得多麼厲害。正因我們是兄弟,怎能陷你於不義,要你混這潭渾水。哈!

我寇沛豈是這麼易吃的,陵少放心去過你嘯傲山林的日子吧!"

徐岱嘆一口氣,欲語無言。寇沛岔開話題這:"你和侯小子剛才到什麼地方胡混整夜?"

徐岱苦笑道:"確是胡混,且是白忙整夜,搜遍尹府仍找不到小侯想要的東西。"

遂將《寒林清遠圖》的始未道出。

寇沛百思不得其解,思忖道:"尹祖文竟去偷池生春的東西,此事太不合常理。哈!

難怪有滿城夜行人,原來是為萬兩黃金的懸紅四處尋找曹三,笑死人哩!天下竟有這麼多傻瓜。"接著向內進大喝這:"侯公子完事了嗎?"

徐岱啞然失笑道:"失去洛陽似對你沒什麼關係。"寇沛再盡一杯,搖頭頹然道:

"這叫苦中作樂,李彧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上兵伐謀,明知他如何打這場仗,你卻只能眼白白瞧著他贏你,毫無辦法。"

侯瑾此時回到廳內,到桌子坐下,苦笑這:"婠美人兒要梳洗更衣。她連衣服都帶來哩!似是準備和我們雙宿雙棲,兩位有什麼意見?"

寇沛俯前壓低聲音道:"她上床前究竟有否將一對小腳洗乾淨呢?"

侯瑾莞爾道:"你根快會非常清楚。"寇沛望向雙眉緊蹙的徐岱,訝道:"這麼好笑的事,子陵為何吝嗇笑容。"

徐岱道:"因為我曉得一件你不知道的事,商場主刻下正在長安,假若她到這裡來時碰上婠婠,你說會有什麼後果?"

侯瑾色變道:"我昨晚暗中知會她子陵在我家時,她說過今早會來見我們的。"

寇沛駭然道:"這確是個大問題,我們竟與她的死敵同住一宅,她知道後肯理睬我們才怪。"霍地立起,斷然道:"我去把婠婠趕走。"

徐岱道:"婠婠豈是這麼易對付的?不要胡來,由我和她說妥當點。"寇霄然坐下,苦著臉道:"我們也實在說不過去,更無法向場主美人兒交待。就由子陵去說服婠婠,她為對付石嘿!該什麼都肯答應吧?"

侯瑾嘆道:"不用吞吞吐吐,小弟明白是什麼一口事。"寇沛雙目射出銳利神色,道:"我從慈澗趕來長安途上,被楊霽攔途截擊,這小子的影子劍法碓是精進了得,欺我久戰力疲,幸好我看穿他愛惜自己的皇帝命,招招同歸於盡,迫得他知難而退。亦可能他故意放我來長安對付令師,也是他的師尊,更可能是他讓令師親自殺我。無論那一個可能性,你的石師再不當你是他的徒兒,希白有什麼打算?"

侯瑾茫然這:"我能怎麼辦?"

徐岱道:"假若楊霽在決戰中將你殺死,石瀚因而傅授不死印法予楊霽,算否違背貴派的規矩?"

侯瑾搖頭道:"當然不算違祖師規法。"

寇翊震這:"我明白哩!前晚楊霽說身有要事,我還以為他找藉口下臺階,原來確有其事,若他受傷,短期內將難與小侯你爭鋒。"

侯瑾抓頭道:"現在弄得我好胡塗哩!石師究竟是要親手處理我這不知算否是叛徒的人,還是要我和楊霽分出勝負?"

徐岱嘆道:"此為連你石師也弄不清楚的一筆胡塗帳,源於他的性格分裂,而他因為性格的矛盾,故無法自行解決,所以寫下不死印法,希望你兩人來個了斷。不過他現在性格已重歸於一,萬事只向實際大局著想,自然是舍你而取楊霽。"

寇沛冷哼道:"小侯你須痛下決心,是坐以待斃還是為保命而掙扎奮鬥?"

侯瑾斷然道:"若只是應付楊霽,邪就好辦。可是若是可師親自出手,小弟

唉!小弟"

寇晟哈笑這:"老石交由我和小陵處理,楊霽則是你老哥的,成了吧!"

"還有奴家哩!"三人心中大懍,往內進方向瞧去,美麗如天仙下凡,詭異如幽靈的婠婠赤足白衣立在入門處,秀眸異芒漣漣。直至她說話,三人始誓覺她芳駕光臨。寇沛倒抽一口涼氣道:"婠大姐變得愈來愈厲害。"

婠婠淡淡一笑,像足不著地的幽靈般飄掠而來,安然坐下,道:"若我和寇沛、徐岱聯手,仍不能收拾石瀚,天下將再沒有人能辦到。"

侯瑾苦笑道:"他始終是我師傅,不要說得那麼坦白可以嗎?"

婠婠目光往他投去,油然道:"侯公子必須面對這殘忍的現實,你是石瀚的一個錯誤,現在是他糾正錯誤的時刻。補天派訓練傳人的方式一向是汰弱留強,石瀚現今擺明要全力栽培楊霽,如果你仍婆婆媽媽,還滿口什麼師徒情義,乾脆自盡了事,既可免丟人現眼,更不會拖累朋友。"

徐於陵不悅道:"你怎可以說這種話。"

婠婠冷然道:"這不但是我聖門內部的鬥爭,且關係到天下將來的命運,等若正在洛陽發生進行的爭霸之戰。在這條誰主天下的戰爭路上,父可殺子,子可弒父,朋友可反目,兄弟會相殘。我只是實話貪說,侯公子必須從迷夢中警醒過來。一是遠走他方,永遠躲起來,一是奮戰到底,第三條路就是成為屠場上的豬羊,等待被宰殺的命運。"

侯瑾的呼吸急促起來,好半晌頹然道:"我縱明知如此,可是真要我切實對付石師,仍是難下決心。這樣吧!楊霽由我應付,至於石師,唉!我不聞不問算哩!小弟生性如此,奈何?"

婠婠淡淡道:"你根本不是楊霽的對手。"

侯瑾泛起不服氣的神色,卻沒有反駁。寇楠眉道:"你憑什麼作出這樣的判斷?"

婠婠緩緩道:"石瀚的兩大絕活,就是自創的幻魔身法和不死印法,而這兩種絕學均賴石瀚融匯花間和補天兩道的‘天一心法‘,才能臻達登峰造極的境界。楊霽得傳幻魔身法,當然亦得‘天一心法‘的真傳,那是集補大花間兩道的奇功,而侯公子只得花間一派之長,高下立判,所以我的分析非是危言聳聽,而是有根有據。"頓了頓續道:"侯公子和楊霽各得半截印卷,但因楊霽身負天一絕學,練起不死印是水到渠成,而侯公子將是隔靴搔瘠。即使侯公子能得閱全卷,練至關鍵處亦動輒會走火人魔,有害無益。"

三人聞言同時色變。婠婠嬌軀一顫道:"難道楊霽的半截印卷竟給你們取到手上?"

侯瑾指指腦袋,苦笑道:"全在這裡!"

婠婠美目異彩閃現,不用她說出來三人均知她在打不死印卷的主意。侯瑾慘笑道:

"左不成,右又不成,在下該如何自處?"

徐岱道:"天無絕人之路,只要希白兄決定抗爭到底,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寇沛冷笑道:"楊小子我早看他不順眼,就交由我把他幹掉。"

婠婠嘆道:"憑少帥的井中八法,或可擊敗楊霽,但若想殺死他,即使他背後沒有李淵或石瀚撐腰,怕亦非易事。"

寇沛待要反駁,扣門聲響。三人再次色變,心叫不妙。來的若是商秀殉上豈非糟糕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