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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4章 甘心作賊

隋末龍騰

徐岱和寇銘中叫好,如此亮相,反可釋人之疑,不會把他們"太行雙傑"跟寇沛、徐岱聯想在一起;皆因陪他們的是李建成長林軍的心腹爾文煥,兼且長安上下均以為他們寇、徐兩人仍身在慈澗。

那城衛直抵桌前,先向爾文煥和姚洛拱手敬禮,然後俯首到姚洛耳邊低聲說話,徐岱和寇沛怕被眼力高明如李密、晃公錯等看破運功竊聽,只好錯過這送上門來的密語。

城衛說罷敬禮離開,樓上氣氛回覆原狀。

爾文煥道:"什麼事?不方便說就不用說出來。"

姚洛苦笑道:"有什麼不方便說的,還不是那短命鬼的煩事。我們在城門扣押起和各方想發財交來的所謂‘曹三‘,現累積至十三個,要我花整個下午去辨認真偽,這短命鬼真害人不淺。"

爾文煥啞然笑道:"若曹三這般容易給那些庸手逮著,他就肯定不是曹三,不用看也河知是假的。"寇沛裝出一無所知的樣子,發言詢問。

爾文煥解釋後道:"姚兄是城衛所的頭子,昭寧城發生一宗極為轟動的失竊大案,有得他忙哩!"

姚洛嘆道:"只恨我不是真正的頭子,真正的頭子是率更丞王晊大人,小弟充其量是個跑腿的,一應奔走事務當然由我負責。他孃的!若曹三真落到我手上,我會教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寇沛裝出個"貪婪"的"獰笑",通:"聽說‘短命‘曹三多年來所偷珍寶無數,若他真個落網,姚兄回在他身上狠刮一筆哩!"

爾文煥見到他的"饞相",有會於心,微笑道:"今趟蔡兄和匡兄為司徒老闆辦事,應是酬金豐厚,對嗎?"

徐岱點頭道:"相當不錯,對我們福榮爺來說算是闊綽。"

寇崢道:"希望夠清還欠下的賭債吧!"

爾文煥壓低聲音道:"聽說幅榮爺閒來愛賭兩手,是否確有其事?"

寇銘叫來哩,淡然答道:"幅榮爺不賭尤自可,賭起來又太又狠,不過他從不進賭場,還只和相熟的人賭。"

徐岱再不想跟這兩人磨下去,託詞要為司徒幅榮辦事,告辭想要離開,爾文煥堅持要作他們長安導遊,約好晚上見面的時間、地點,始肯放兩人走。爾文煥以為上鉤的是"太行雙傑",只有寇沛和徐岱才明白誰才是真的被釣者。

趕到北苑,杜銳已離開,只留下暗記,約徐岱於黃昏時於原處會面。兩人唯有回"家",看宋楷是否有好消息。但為釋人之疑,他們故意往榮達大押打個轉。

寇沛搭著徐岱肩頭在街上緩步,有了"太行雙傑"的身分,當然比以前神氣。除子陵道:"有沒有被人跟蹤監視的感覺?"

寇彧道:"這句話該是我問你才對。"

徐岱道:"我只是要證實自己的感覺,自離開幅聚樓後,一直有人遠懾著我們,且跟蹤的手法頗為高明,非是一般庸手。"

寇桓頭道:"找也有感應。只惜我們現在是老蔡和老匡,否則就來個他孃的反跟蹤,把對方揪出來毒打一身,迫問清楚,哈!"

徐岱笑道:"老蔡老匡有老蔡老匡的辦法,例如我們若落單,對方會否採取別的行動?"

寇楠眉道:"跟蹤者說不定是爾文煥那小子,看我們到哪裡去,何須為他們費神?"

徐岱道:"好吧!回去再說。"

兩人首次從正門進司徒檔榮的臨時寓所,雷鈞啟門後把兩人引到一旁,通:"老闆仍在見客。"寇沛和徐岱早看到馬車和從人在前院廣場等候,蕭瑀的手下正目光灼灼的朝他兩人打量。

雷鈞道:"隨我來!"兩人隨他繞過大堂,從側道往內院方向走去,寇霽道:

"蕭瑀是否遲到,為何到現在仍末走?"

雷鈞嘿然道:"他沒有遲到,鑑證古晝當然要花多點時間。"兩人失聲道:"甚麼?"

雷鈞在中園處停下,微笑道:"我們不是對蕭瑀這類元老級的唐室大臣來訪一個暴發戶大惑不解嗎?如今啞謎終於揭盟,蕭瑀要見的並非我們的幅榮爺,而是我們的古物珍玩鑑賞家申文江申大爺。老蕭帶了四、五卷古晝來,擺明是考較申爺的功夫,其中有真的,有假的,也有是臨摹的偽晝,幸好扮申爺的可能是比申爺更有實學的宋爺,否則今趟我們就要栽到家呢。"

寇沛和徐岱聽得臉臉相覷,心中湧起古怪的感覺。寇鈞頭道:"又會這麼巧的,長安剛被《寒林清遠圖》鬧得滿城風雨,蕭瑀卻來試探申爺鑑辨古畫的眼力,老蕭有沒有說他的畫是從哪裡來的?"

雷鈞道:"他沒有說,我們則是不敢問,你們先到內堂,我還要去作斟茶遞水的跑腿。"

兩人到內堂坐下,寇朔桌道:"我敢拿全副家當出來狠賭一鋪,那批畫定是李淵著蕭瑀帶來的,當證實申文江確是宗師級的鑑賞家後,李淵就會邀請申爺入宮去鑑賞另一批名畫。"

徐岱雙目秤光爍閃,一字一字緩緩道:"是另一張價值連城的古晝。"

寇沛劇震道:"不是這麼樣吧?"

徐岱往他瞧去,啞然失笑道:"這叫一理通,萬理明。他孃的,差點歧路亡羊,幸好亡羊補牢,未為晚也。我們以前不是想不通尹袒文為何要去偷池主春的《寒林清遠圖》嗎?沿此瞎想當然想不通,因為偷的人根本不是尹祖文,而是大唐皇帝李閥之主李淵,他為討好愛妃而甘心作賊。"

寇沛眉頭的皺紋逐一舒緩,捧腹笑道:"真教人意想不到,這麼說,尹祉文那座奇怪的小樓底下,肯定有回通抵對街皇城內的秘道,以供李淵秘密出入之用。我們要不要入宮將晝偷回來,那將是非常驚險和有趣。"

徐岱曬道:"有趣?告訴我,你情願寶畫留在李淵身邊,還是讓侯小子把賊贓藏於多情窩內?"

寇沛尷尬道:"陵小子的詞鋒比得上老李,即小弟命中註定的剋星李彧。"岔開話題道:"不知尚要等多久,因我很想知道宋爺見美人兒場主的結果。"

此時宋楷獨自一人來到從容坐下,仍末說話,寇彧道:"老蕭帶來的畫裡,正否至少有一幅是假的展子虔作品?"

宋楷一呆道:"不是一幅是兩幅,你怎能猜到,且兩幅晝都是由此道中的高手偽摹之作。"再一震道:"寒林清遠圖?"

兩人含笑點頭。宋楷倒抽一口涼氣道:"盜晝者竟會是李淵。"

徐岱道:"這是唯一最合情理的解釋,凡皇宮必有逃生秘道,不用逃生時就可用來作秘密出入之用,出口就在李淵信任的尹祖文府內僻靜處,所以小樓佈置精雅,授室在下層而非上層,但卻沒有人居住的痕跡。因為榻下正是秘道出入口,只要把臥休移開,可發覺出口,我和小侯因從沒想過這可能性,粗心大意下竟忽略過去。"

宋楷點頭道:"亦只有李淵的身手,才可從池生春兩人手上硬把寶畫搶走。"寇沛雙目放光,興奮的道:"今晚讓我們夜闖秘道,看看通往哪裡去?若另一入口在李淵的寢室內,說不定還可刺殺李淵,那洛陽之圍自解,唐室將陷內戰的局面。"

徐岱不悅道:"你在胡說什麼?"

寇沛賠笑道:"我只是說來玩玩,你不知我給李小子欺壓得多麼悽慘。"

宋楷道:"若李淵有什麼不測,長安勢將亂成一團,我們對付池主春的計劃更無法進行。"

寇沛尷尬道:"我真的是隨口亂說,哈!宋二哥見南美人情況如何?"

宋楷道:"我一句也不敢提起你們,只跟她閒聊整個時辰,因為她曉得我為什麼去找她,而我則曉得若有半句提及你們,必給她轟出大門去。"兩人聽得臉臉相覷,無言以對。

宋楷雙目異芒閃閃,輕柔的道:"商秀珣是非常有品味和獨特情性的女子,但她卻是非常寂寞,滿懷心事無處傾訴,養成孤芳自賞的性格。這種性子的人一日一認定某事無訛,絕非三言兩語或你們的所謂解釋能改變過來。我在君嬌的事上曾失敗過一次,今趟再不想失敗,故特別小心行事,與她盡說些生活上有趣的見聞與心得,先爭取她的友誼和好感,待她對我有一定的信任和認識後,始可向她提及你們。"

兩人想起他對著一片茶葉寫一本書的本領,當然不會懷疑他可令講求生活質素的人聽得津津入味,如沐春風。宋楷笑道:"不用擔心,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和她約好明天再見面,待會我還要到長安兩市看看有什麼適當的禮物,作明天見面時的手信。"

徐岱和寇沛你眼望我眼,心中湧起意外之喜,一直以來,他們不住擔心痴情的宋楷會回到傅君婥安眠的小谷終老,現在似是在無心插柳下,讓商秀珣勾起他對博君掉之外另一女性的仰慕和興趣。宋楷或會認為自己只在為兩人辦事,可是在爭取商秀珣好感的過程中,他將發現商秀珣的許多動人處。而且兩人同是出身事事講究的世家大族,會比宋楷和傅君婷的相處更接近和易生共鳴。

宋楷像看不到他們的神情似的,雙目凝視西方被太陽染紅的霞彩,油然道:"就買一匹從波斯來染上鬱金香花紋的一等香布吧!穿在她身上肯定非常好看。"

雷鈞和任俊來了,後者因首趟扮司徒幅榮成功,興奮自信。寇沛把盜畫者是李淵的事說出來,又把爾文煥籠絡他們的經過詳細交待,道:"現在一切順利,所以我們更要小心。"

雷鈞道:"我們全賴有宋老弟扮申文江,一眼看穿哪張是假的展子虔作品,還可推斷出是誰的摹功,照我看真的申文江也沒此本領。"

宋楷謙虛道:"我是湊巧碰個正著,一來因寒家藏有展子虔的真跡《遊春圖》,二來北董南展,董是董伯仁,展就是展子虔,他跟我大家都是南方人,對他自然比較熟悉和親近點。展子虔雖以人物畫成名,但成就最大的是山水畫。在他之前山水只是人物畫的背景配襯,到他筆下山水才成為主題,反而人物變成點綴。據聞《寒林清遠》是純山水的作品,所以在畫史上意義重大,若確是真跡,稱之為稀世奇珍當之無愧。"

寇桓頭道:"難怪李淵不擇手段把此畫奪來獻給張美人。"

雷鈞怪笑道:"申爺說不定明天便要入宮見駕,你們沒有看到剛才的情況真個可惜,申爺每說一句話,若蕭便要點一次頭,回去後保證他須忍著脖子的痛楚向李淵報告申爺了不起的眼光。"

宋楷笑道:"雷大哥真誇大。"任俊忍不住道:"下一步該怎麼走?"

徐岱道:"我們必須耐心等待,待會改由寇沛去見老爹,我則去會侯瑾,然後我兩人會以太行雙傑的身分去和爾文煥胡混,到我們清楚掌握整個形勢後,始決定下一步的行動。"

寇沛肯定沒有被人跟在身後,舉步進入食肆,戴上低壓雙眉帷帽巾的杜銳獨坐一角,銳利的目光往他射來。

寇沛到他旁坐下,心中一熱,道:"爹!是我!是小仲!"

杜銳劇震道:"真的是你。"在桌下探手過來,兩手緊握。

寇沛感到咽喉像給瘀塞了似的,說話艱難。深刻的情緒衝擊著他的心神,點頭道:

"真的是我,爹!"

杜銳用力抓緊他的手,低聲道:"你怎會到長安來的?我還怕曾永遠失去你。"

這才把手鬆脫。

寇沛扼要解釋情況,苦笑道:"洛陽完哩!現在我只好看看能否把江都奪到手,否則一切休提。"

杜銳頹然嘆一口氣,道:"當年你為何不肯接受我的好意,繼承我的江淮軍,那我就不會變得心灰意冷,投靠李閥,你亦不用弄至今天如此田地。"

寇沛安慰他道:"一日我寇沛未死,李彧們未可言勝。"

杜銳沉吟半晌,道:"子陵託我為他辦的事,已有點眉目,這個人你們是認識的,他對你們亦很有好感。"

寇伸大訝道:"我真想不到長安有這麼一個人。"

仕伏威道:"他不是昭寧城內的人,卻是李淵以前的江湖朋友,更是大仙胡佛尊敬的人,江湖上即使窮兇極惡者,多少都要給他點面子。"

寇鈞頭道:"究竟是誰?"杜銳道:"就是歐陽希夷!"

寇翊震道:"竟然是他,他老人家不是隱居名山,不再出世嗎?怎會到長安來?"

杜銳道:"他不是自己到長安來的,而是李淵專誠請地出山,去向你的岳父說項,請他放棄支持你,並開出條件,只要"大刀"宋缺在生一天,李家的人不曾踏進嶺南半步,宋缺更不用向李淵稱臣。若宋缺過世,唐室將會續封他的繼承人為鎮南公。其它條件,當然包括唐室會堅持漢統,與突厥人劃清界線諸如此類。"

寇沛倒抽一口涼氣,道:"這是非常優厚的條件。"

杜銳道:"天下誰不懼怕宋缺?宋缺再加上我的仲兒,哈!"

寇沛想起自己目前的處境,苦笑道:"爹不用為孩兒打氣。唉!"頓了頓皺眉道:

"歐陽希夷身分崇高,就算他肯作司徒福榮的後盾,只會惹人起疑,歐陽希夷和司徒福榮,是大纜不能扯到一起約兩個人。"

杜銳啞然失笑道:"窮則變,變則通。辦法卻須由你們去想,歐陽希夷與胡佛兩人關係非比尋常,歐陽希夷說的話,胡佛會言聽計從,例如歐陽希夷揭穿池主春的身分,胡佛即使為此惹來殺身之禍亦不肯把女兒許配他。"

寇崢道:"問題若發展到那情況,我們對付池主春的大計肯定泡湯。若胡佛通知李淵,情況更不可收拾。"

杜銳道:"所以你們必須想得個妥善的方法,歐陽希夷後天將起程往南方,我可安排你們秘密會面。"

寇沛忽然靈光一閃,道:"有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