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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峽口遇襲

逆秦烽烟

項霆和龍曜並騎出城,前後四周均是護駕高手。

自傳出他項霆即將前來邯鄲的消息後,趙都原本已拉了的氣氛,更如拽滿了的弓弦,迫得人透不過氣來。

雖然人人摩拳擦掌,看似胸有成竹。其實人人自危,都怕成為遭到不幸的一個。

於此亦可見自己建立了“崇高“的聲譽,無人敢輕忽視之。

龍曜策馬挨近了他少許,道:“為何不見貴僕龍善呢?“

項霆暗贊龍曜細心。

在這兵兇戰危,人人防備的非常時刻,換了是任何權貴,若有滕翼這種高手,必會要他十二個時辰貼身保護,所以項霆出門都不把他帶在身旁,實在不合常理。

他微笑道:“內子還是第一趟來到大城市,購物興濃,沒有人陪著總是不太妥當的。“

龍曜只是隨口問問,並非起了疑心,改變話題道:“李嶠視董兄為頭號情敵,實在是弄錯了目標,教人發噱。“

項霆奇道:“君上何有此言?“

龍曜微笑道:“紀霜真正看上的人是項霆。唉!嫣然自己或者沒有察覺,她看少龍的眼神與看其他人時有著很大的分別。在那時她可能仍未知愛上了項霆,但我已肯定地知道了。“

項霆心中暗懍,這龍曜確是個有敏銳觀察力的人,一不小心便會給他由眉梢眼角看破玄虛,自己真要打醒十二個精神才好。陽君冷霆聲道:“我才不信紀霜和項霆之間沒有密約,只要盯緊紀霜,終可由她身上把項霆挖出來。“

項霆皺眉道:“君上不是要對付紀媛吧?“

龍曜嘆了一口氣道:“我一直視她為紅顏知己,她投向衡龍亦是自然不過的一回事。董先生尚未見過項霆,這人確是不世的人材,無論談吐見地和襟胸氣概均獨特出眾,本人若非與他站在對敵的立場,招攬他還來不及,但現在卻必須不擇手段,務要把他殺死。“

項霆故意試探道:“我雖然自知沒有得到紀媛的希望,可是卻也覺得她頗看得起我老董。嘿!憑君上的眼光,她看我的目光比之看項霆如何呢?“

龍曜點頭道:“她的確很看得起你,問題在她是個相當死心眼的人,絕不會像趙雅般見異思遷,項霆有先入主的優勢,你和李嶠只好死了這條心了。“

項霆笑道:“事情看來還未絕望,有君上這麼厲川的人對付項霆,他能活的日子應屈指可數了。那時紀媛不是要再行挑選對像嗎?“

龍曜苦笑道:“事實早證明了所有低估項霆的人,最後都飲恨收場。無論趙人如何佈置,我仍深信項霆有神不知鬼不覺潛入邯鄲的本領。以呂玄和項霆的狡猾,怎會任由行蹤給秦國的敵對派系□露出來,其中定是有詐。“

項霆背椎生寒,直衝腦際。

他愈來愈發覺龍曜這人不簡單,難怪能成為信陵君的勁敵。

現身在邯鄲的諸國權臣中,除田單這重量級人物外,就要數這不形於外的龍曜了。

不過他的弱點就是:嘿!似乎“愛上“了自己,所以推心置腹,希望贏取他項霆的好感。

我的天!這是如何一塌糊塗,錯綜複雜的一回事!這時人馬遠離鄴寧城郭,沿著官道往藏軍谷馳去。兩旁山野秋意肅殺,樹木枝葉凋零。

龍曜的親隨都似有種到城郊來活動筋骨,輕鬆一下的意味。龍曜見項霆沉吟不語,知他正在思索和消化自己的說話,欣然續道:“項霆最重要的仇人有三個,就是孝成王、趙穆和郭縱,一天項霆仍在,他們三人恐怕難以安枕。“

項霆忽地湧起不安的感覺。

這是一個職業軍人的警覺,並不需要什麼實在的理由。

這時人馬正要進入一道藏軍谷必經的窄長山峽,四周盡是茂密昏暗的雨林,若有人要偷襲,這□實是個理想的地方。

項霆倏地把馬勒定。

龍曜衝前了十多步後,才勒馬走回頭來奇道:“先生有什麼問題嗎?“

其他人見龍曜立馬停定,都停了下來。

項霆望著前方山峽的入口,皺眉道:“項霆與君上是否亦有過節呢?“

龍曜微感愕然,轉馬頭,循他目光望往峽道的入口,向手下喝道:“給我開道!“當下馳出十多人,朝峽口衝去。

那些人的盾牌仍掛在馬側處,顯然誰也不相信峽道內隱藏著敵人。

項人龍也大惑不解,有誰要對付龍曜呢?難道只是自己神經過敏,擺了個大烏龍。

龍曜輕鬆地看著手下馳進峽谷去,微笑道:“項霆若來對付我,就真是本末倒置了。而且他怎知我今天會到藏軍谷去呢?“項霆那種不妥的感覺愈趨強烈。

自依墨氏補遺的靜養法修煉後,他的第六感覺便靈敏多了,屢次助他逃過大難,否則可能已飲恨於咸陽街頭了。

秋陽雖掛在天邊,可是他心中卻充滿寒意。

龍曜忽道:“董生想清楚了本君那天的說話了嗎?“

項霆大感頭痛,岔開話題道:“為何貴侍們仍未回來呢?“話猶未已,啼聲傳來,龍曜其中一名手下出現峽口處,遙遙向著他們打出一切無恙的手勢。

項霆頗感尷尬,暗忖自己杯弓蛇影,太多疑了。

反是龍曜安慰他道:“小心點總是好的!本君對董先生的小心謹慎非常欣賞。“

人馬續往狹谷開去。

龍曜以他那“嬌柔“的甜膩語調道:“先生有否想過縱橫戰場,創一番男兒的不朽事業呢?“

項霆暗叫厲川,此人確有一般人所久缺的靈銳,看出自己並非只是甘心一輩子養馬的人,故另入說詞。

此時離峽口只有百多步的距離,項霆忽然又感覺出有某種危機,但卻只是隱隱捕捉到點模糊的影子,並不具體。

隨口答道:“我除了養馬外,對兵法一竅不通,拚拚蠻力或尚可將就怎能統領三軍,馳騁沙場?“

龍曜嬌笑道:“先生不用自謙,只看貴屬訓練有素悍不畏死,便知先生是天生將材,否則田單那會如此顧忌你。“

現在離峽口只有五十步的遠近,先頭部隊已開始進入峽口。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掠過項霆腦海,抽□勒馬,狂叫道:“快掉頭!“他終於想到不妥的原因。

剛才龍曜那個迴轉來表示可安全通過的手下,打完招呼後便立即匆匆返回峽道□,實是於理不合,因為峽內已有十多名龍曜的親衛;作為開路部隊,自應扼守著首尾兩端和峽道內各個重要戰略性據點,好待龍曜通過,才可撤走。否則若有敵人由兩旁擁出,封死峽口,他們豈非給困死峽道內。項霆本亦不會因龍曜那手下一時疏忽而起疑,但因早生警戒,所以才想到對方會有如此做作是免了處身於埋伏的敵人和他們隊伍中間的險地,才要匆匆避入峽道□。

此時龍曜和四周的手下們都皺起眉頭,覺得他疑神疑鬼得太過份了。

前頭的幾個人竟不理他警告,自行馳進峽道□。

龍曜禮貌上勉強勒馬停下,正要說話時,慘叫聲隱隱由峽道內傳了出來。

眾人色變時,峽內湧出無數敵人,人人手持弩箭,弓弦響處,前方十多人猝不乃防,倒栽著下馬。

同一時間殺聲四起。

兩旁茂密的樹林中伏兵衝出,一時間四周盡是如狼似虎的敵人。

這些人全是平民服飾,驟眼看去至少有數百人之眾,龍曜的手下親隨,雖無不是身經百戰的精銳,但敵眾我寡,弩箭的威力更是難擋,尚珩機會作反抗時早潰不成軍,亂成一片。

項霆矮身避過兩枝弩箭,但下面坐騎一聲慘嘶,跳起前蹄。

他連看看戰馬何處中箭的時間也沒有,雙腳猛蹴鞍蹬,側身離開馬背,撲往身旁的龍曜,攬著他的腰飛躍下馬,落到路旁草叢時,龍曜的座騎早頹然倒地,渾體插滿了勁箭。

龍曜自是敵人的首要目標。

他的頭號手下焦旭和尚未受傷的親衛亦滾下馬來,搶過來保護龍曜。

龍曜想跳起來抗敵時,項霆摟著他直滾入樹林□,四周雖刀光劍影,全是喊殺之聲,但受樹木所隔,敵人又射過了第一輪的弩箭,匆忙間未及重行裝上弩箭,正是逃命的好時機。

劍風撲面而來。

項霆背靠草地,飛起兩腳,重重撐在敵人下陰要害處。

那兩人慘叫聲中,拋跌開去,撞倒了另三個撲來的敵人。

“鏘!“項霆長劍出鞘,又有兩人濺血倒地。

當他跳起來時,龍曜驚魂甫定,拔劍以腰力彈起,一聲“嬌叱“,劍若游龍,撲上來的敵人登時又有兩個僕跌一旁。

焦旭等十多人此時且戰且退,來到樹林之內,護著他們。

項霆只見四方八面全是敵人,知道不妙,迅快地作出對敵人包圍網虛實的判斷,狂喝道:“隨我來!“血浪展出重重劍影,一馬當先衝進林□。

他劍勢凌厲,膂力驚人,兼之在林木間敵人又難發揮以眾凌寡的威力,真是擋者披靡。

“當!“一名敵人竟被他連人帶劍劈得飛跌開去,嚇得本要撲上來的其他人也立時退避。

不過這只是曇花一現的好景,隨著後援開到,無數敵人再擁撲而至。

項霆進入墨氏守心之法□,沉著氣領著龍曜等,連殺了七八個敵人,深進密林之內。

項霆趁隙看了龍陽等一眼。

此時剩下來的隨從除焦旭外只有七個人,人人浴血受傷,形勢危殆。

但敵人仍是潮水般湧上來。

龍曜雖奮勇拒敵,但亦已渾身鮮血,只不知那些是由他身上流出來,那些是由敵人處濺上他的衣服去。

右後肩一陣火辣。

項霆狂喝一聲,反手一劍,透入了偷襲者小腹去,接著健腕一抖,架著了由左側劈來的一劍,趁對方退閃時,就在這剎那間的空隙連消帶打,運劍猛刺,硬插進敵人胸膛□。

敵人見他如此強橫,都退了開去,使他倏忽間深進了數丈。

“砰!“龍曜一個蹌踉,撞在他背上,顯然又中了敵人毒手。

項霆君大喝道:“不要理我!“揮劍殺了另一個撲來的敵人。

“呀!“己方有一人重傷倒地,形勢危殆之極。

項霆血浪劍有若閃電般掣動一下,倏忽間再有一敵倒地斃命,猛扯龍曜,同時向焦旭等喝道:“隨我來!“硬撞進左方的敵人□,重重劍浪,迫得敵人紛紛退避。

在這等浴血苦戰的時刻中,項霆展現出□本身驚人的魄力,悠長的氣脈和多年來接受特種部隊的嚴格訓練,就像個永不會勞累的機器,縱橫敵陣。

百忙中他不忘審度四周形勢,見到左方不遠處有道斜坡,所以才呼召龍曜等隨他闖過去。

一招“以攻代守“,疾施狂擊。

“嗆!“的一聲,敵人之劍只□下半截,大駭下早中了項霆側身狂踢,口噴鮮血重重撞在身後大樹處。

項霆閃了一閃,再反手一劍,刺入了由後搶上來的敵人左脅處,同時虎軀一移,以肩頭撞得對方帶著一蓬鮮血,仰跌地上。

此時他已成功衝殺到斜坡邊緣,壓力頓減,往下偷隙望了一眼,只見下方一條河流,滾滾流過。

項霆大喜過望,衝了回來,閃電出劍,奇準無匹刺入了正圍攻龍曜、焦旭等人其中一個的眉心去,那人登時氣絕倒地。

項霆運劍棋掃,迫開了敵人,大喝道:“跳下去!那是唯一逃生的機會。“轉身撲往龍曜,摟著他滾下斜坡,也不知撞斷了多少矮樹,壓碎了多少花葉,往下翻滾而去。

焦旭和另外五名親衛,那敢猶疑,都學他們由坡滾下去。“蓬……蓬……“八個人先後跌進河中,立即染紅了一片河水。

項霆扯著龍曜,順著急疾的河水向下遊泅去,迅即去遠。

敵人喊殺著沿河追來。

前方水響驟增,有若山洪暴發。

項霆等還弄不清楚是什麼一回事時,去勢加速,忽地發覺虛懸半空,原來到達了一個高約兩丈的水瀑涯邊,迅即隨著水瀑去勢,往下面水潭墮去。

水花高濺。眾人跌得頭昏腦脹時,河水又把他們帶往遠方。敵人的喊殺聲給遠遠拋在後方去。

項霆和龍曜等由在半途遇上的趙兵護送回鄴寧城時,已是三更時份。

傷口雖包紮妥當,但因失血和勞累的關霖,眾人都面色蒼白,力盡身疲,其中兩人還發著燒,急需治理。

趙穆和樂乘等早得飛報,在城門處焦急地等待他們。

趙穆一直與龍曜私下勺結,項霆又是他登上王位的希望,自是心焦如焚,樂乘則身為邯鄲守將,若讓龍曜這魏國重臣出了事,他亦難辭其咎,所以都是同樣關心。

趙穆和樂搶上載著項霆和龍曜的馬車,見兩人樣子雖嚇人,卻非是致命之傷,都松珩口氣。

龍曜脈脈含情看了項霆一眼,費力地道:“若非董先生捨命相救,我如今恐難有命再見兩位了。“

項霆心中苦笑。

算起來龍曜可算他死敵之一,可是當時卻無暇去想這個問題,就算有此一念亦不會見死不救。這正如田單的批評:“心軟“正是他最大的弱點。樂乘沉聲道:“有沒有見到項霆。“

項霆和龍曜同感愕然。

後者皺眉道:“看來不大像是項霆,不過當時形勢混亂之極,我們顧著逃走,借河而遁,根本未有機會看清楚敵人。“

樂乘道:“我已派出精兵,封鎖所有要道,搜索遠近山頭,希望可以有好消息稟知君上。“

龍曜和項霆聽他口氣,已知他沒有把握。

偷襲者既能神不知鬼不覺潛至邯戰三十多里的近處,自亦有撤敵的本事。

但誰要幹掉龍曜呢?項霆當然心知肚明不是自己乾的。

龍曜不知是否因身上多處創傷,臉色深沉,沒有說話的興趣。

當下趙穆和樂乘親自分頭護送龍曜和項霆回府。

善柔和田氏姊妹等早接得消息,在大門處迎他入內。

樂乘渾身久□,告辭去了。

善柔怨道:“早知我陪你去呢!“烏果奇道:“是什麼人乾的。“

田貞田鳳用力扶著他回到內宅去,兩對俏目早器得紅腫了。

項霆苦笑道:“讓我醒過來才向你們詳說一切好嗎?“

忽然間,他記起了龍曜那個手下峽口誘他們入局的情景。

虎軀震中,他已猜到想取龍君一命的是何方神聖了。

難怪龍曜的臉色如此難看。